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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高启兰同学，我听小雪说你找我！高启强的事情？！”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淡漠，仿佛在谈论的并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份普通的文件批复。
“学长，我……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高启兰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唯一的希望，“我只求能保住我二哥的命，只要活着，哪怕是在里面待一辈子，只要活着就行……”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几秒钟的死寂，对于高启兰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小兰，”祁同伟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叹息，“你二哥的事情，不仅仅是贩毒那么简单。市局这次是铁了心要办铁案，赵立冬那边也在盯着，想借此做文章。要想在死刑线上把你二哥拉回来，这其中的运作难度，不亚于登天。”
高启兰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过，”祁同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是小雪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高启盛虽然罪大恶极，但如果操作得当，在证据链上做一些‘合理的’切割，把主要的故意杀人罪责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头目罪名剥离出去，只保留贩毒和从犯的定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听在高启兰耳中，无异于天籁。
“谢谢学长！谢谢学长！”高启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先别急着谢我。”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清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无期是底线，而且，必须要有人来扛下那些剥离出来的罪名。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二哥不想死，就得有别人去死。这个道理，你懂吗？”
高启兰浑身一颤。她当然懂，这就是丛林法则。
“还有，”祁同伟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去争取一个‘公正’的审判结果。至于具体怎么操作，让你大哥高启强自己去悟。另外，唐小虎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弃车保帅，这是唯一的解法。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我大哥的。”高启兰咬着嘴唇，声音微弱。
“嗯，那就这样吧。小雪在你身边吧？帮我照顾好她，昨晚她为了你的事，可是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祁同伟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高启兰心里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好……我会的。”
电话挂断了。
高启兰握着手机，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她看着旁边一脸“关切”的方雪，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
祁同伟到最后都在关心方雪，都在以为昨晚的人是方雪。而自己，不仅卑劣地占有了方雪的“位置”，还利用这份并未被察觉的“关系”求得了帮助。
这种感觉，让高启兰觉得自己肮脏透顶。
“怎么样？我哥怎么说？”方雪凑过来，明知故问道。
“他答应了……”高启兰低下头，不敢看方雪的眼睛，“他说，只要有人扛下主罪，二哥或许能保住命。但是唐小虎……”
“哎呀，只要你二哥能活下来就行了呗！”方雪拍了拍高启兰的肩膀，语气轻松，“至于那个唐小虎，本来就是混黑道的，早晚有这一天。你也别太自责了，我哥既然答应了，肯定就能办到。你看，我就说我哥这人面冷心热吧。”
方雪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高启兰彻底锁死。
原来，祁同伟并没有因为“交易”才帮忙，而是看在方雪的面子上，出于“情义”帮忙。这让高启兰原本预设的“肉体交易”逻辑彻底崩塌。
如果是一场交易，她付出身子，换回二哥的命，两不相欠。
可现在，祁同伟“不知道”是她，却依然帮了忙。这就意味着，她不仅欠了祁同伟一个天大的人情，还白白丢了清白，甚至还欠了方雪一份难以偿还的闺蜜情。
三重枷锁，层层叠加。从此以后，她在祁同伟和方雪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小雪，谢谢你……”高启兰抱住方雪，泪水再次决堤。
方雪轻轻抚摸着高启兰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傻丫头，这才是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