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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强愣了一下。那愣怔没持续几秒，他脸上就松下来了，像卸了个什么包袱似的，往床头一靠：“妈，那这病治不好。”
李招娣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治不好。”王小强的声音不大，听着还挺平静，“中晚期，花钱如流水，最后人还是留不住。
妈，你别折腾了。买点止痛药，让他吃点好的，剩下的日子舒坦点，比什么都强。”
“你——”李招娣指着他，手指头直抖，“那是你爹！”
“我知道是我爹。”王小强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可他从小到大管过我什么？我念书他出过一分钱吗？
我在外面被人追债，他帮过我一回吗？我进去了，他来看过我吗？
妈，我不是不难受，我是真没那个能耐。我兜里现在掏不出两百块。
你让我上哪儿弄钱给他治病？治了，钱谁还？你去还？还是让我哥出来还？”
李招娣被堵得说不出话。
王小强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软了一点：“妈，我说句实在话。他这个病，治了是拖，不治也是拖。
咱们家现在这个光景，治得起吗？你就听我一句，出院，回家养着。你还能少受点罪。”
李招娣坐在床边，胸口堵得慌。她想骂，可王小强说的每一句都戳在她心口上——没钱。王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你哥出来之后……”
“我哥出来之后能干什么？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出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着，还得先把自己安顿好。”王小强说，“妈，你别指望我哥。”
李招娣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强已经躺回去了，手机拿在手里，跟没事人一样。
从王小强在的医院出来，李招娣打了个车回王铁山那儿。
王铁山靠在床头，看她进来，问：“你去哪了？”
“找小强了。”
“他怎么说？”
李招娣在陪护椅上坐下来，直愣愣地看着他：“小强说治不好，别治了，回家养着。”
王铁山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他真这么说？”
“真说了。”
王铁山闭上眼，好一会儿没吭声。再睁眼的时候，眼眶红了：“招娣，我……我想治。”
“治？”李招娣的声音尖了，“拿什么治？你告诉我，拿什么治？你这病中晚期，医生说了，拖太久了！
化疗放疗手术，哪一样不要钱？你掏得出来吗？我掏得出来吗？”
王铁山缩了一下：“那……那也不能就这么……”
“那你去借钱啊！”李招娣站起来，指着他鼻子，“你去借！你借来了我给你治！你借不来，明天就办出院！”
王铁山低着头，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借不到。”
“你借不到？你借不到你还想治？”李招娣的火气一下子蹿上来了，
“王铁山，你跟我说说，我进去那两年，你在外面干什么了？你就不知道找个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