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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娣瞪着他，瞪了好几秒，最后还是下了车。
小区里果然热闹。楼下空地上搭了个红色棚子，摆了几桌酒，气球扎的拱门立在单元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
周城走在李招娣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招娣一进小区，就有人认出她了。
先是坐在棚子边上剥花生的张婶，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生掉了一地，拽了拽旁边李婶的袖子。
李婶抬头一看，嘴张了张，赶紧低头假装忙活。
然后是以前跟李招娣天天一起打牌的那个刘奶奶，端着杯茶站在单元门口，看到李招娣过来，脚底下往后挪了两步，转身进了楼道。
也有不躲的。
以前住李招娣对门的老赵家媳妇，抱着刚满月的双胞胎之一站在棚子底下，
看到李招娣走过来，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哟，这不是招娣姐吗？出来了？来来来，沾沾喜气，我家这俩小子刚满月。”
李招娣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老赵家媳妇又补了一句：“招娣姐，你以前说我们家生不出儿子，你看，这不就来了俩？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挺会安排的？”
旁边几个邻居憋着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嘛”。
李招娣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攥着编织袋的带子，指节都发白了。
她想走，但周城就站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不催也不动。
以前跟她关系好的那几家，这时候也都装作没看见。
张婶低着头剥花生，李婶转身去后厨帮忙，刘奶奶进了楼道就没再出来。
偶尔有人远远往这边瞟一眼，马上又把目光收回去。
李招娣在小区里站了不到十分钟，像是站了一辈子。
“走吧。”周城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李招娣转过身，低着头往小区外面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编织袋在她腿边一晃一晃的，她也不管。
上了车，李招娣靠在后座上，一句话没说。
周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眼睛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着。
车子开出幸福小区，上了主路，周城才开口：
“李阿姨，我说句不该说的。你以后老实点，就能安稳过个晚年。
要是不老实，下次进去，我保证你出不来。”
李招娣没睁眼，木讷地点了点头。
周城把她送回王铁山的出租屋楼下，看着她拎着编织袋上了楼，才发动车子离开。
李招娣推开门，屋里灯亮着，王铁山瘫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旧毯子，脸色蜡黄。
桌上放着半碗凉了的粥，旁边搁着几片药，药盒上落了灰。
李招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摔。
“王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