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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秋天正在往深处走，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朵迟开的花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铺在石板地上像一层还没完全干透的淡黄色颜料。
苏晚晚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改完最后一张图纸，把文件保存好之后伸了个懒腰，腰后垫着的靠枕被她推到了一边。
她已经习惯了把注意力分成几块处理——上午集中精力做设计，下午抽出时间来打理那个“怼人小能手”的账号，接单、回复、偶尔亲自下场。
这个副业已经从一开始的玩票性质变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线上小社群，每天后台都有新的私信涌进来。
有人问怎么怼婆婆，有人问怎么对付偏心的父母，还有人只是来倾诉一下自己的委屈。
那天下午苏晚晚刚把一张图纸的批注写完，手机就震了一下，后台弹出一条新的私信。
她点开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女孩发来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
“你好，我是从群里摸过来的。我想请你帮我出个主意，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晚晚回了一句：“你说就行，不用有压力。”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消息。
发消息的女孩叫林晓，二十三岁，刚毕业一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不得已切了子宫，之后就不能再生育了。
一开始父亲也不赞同奶奶的话，说女儿也一样，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终于还是开始怪罪母亲让他绝了后。
父母离婚后，她跟着母亲生活，母亲没有再婚，一个人在老家把她带大。
她现在工作了，每个月都会给母亲转两千块生活费。母亲去年刚动了个手术，最近在家休养也没有收入，这笔钱是她生活的主要来源，林晓也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但问题出在她父亲那边。父亲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自从儿子出生后，就没有再给她出过一份抚养费。
现在那个儿子上初中了，父亲家里条件不好，继母没有工作，父亲打工的收入勉强够一家三口吃饭。
上个月父亲打电话来说弟弟要交补习费，问她能不能借两千块。林晓没有拒绝，转了两千过去。
过了一周父亲又来电话说弟弟要买学习资料，又问她要一千。林晓又转了。
再过一周父亲又来了，这次没说具体原因，只是说“家里有点事，再转两千”。
林晓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我不是不想帮，但我自己刚工作没什么积蓄，每个月给妈妈两千已经占了我工资一部分了。
我爸那边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根本负担不起。但我一拒绝他就说我白眼狼，说养我这么大白养了，说都是我妈把我教坏了，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她发完这段话之后又补了一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我爸觉得妈不好，但我更不想被他当成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