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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冲了一步，攥着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把她打死！她死了你也去偿命！你们都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王铁山被他吼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个不孝子……”
“我不孝？”王大强指着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他妈被你和你那个好老婆害成什么样了？
我工作没了，老婆没了，女儿没了，现在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你跟我说我不孝？”
他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王铁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王大强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忽然停住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王铁山那张苍老的脸，盯了好几秒，然后咬着牙把拳头松开了。
打他一顿？
打了又怎么样？
打完了还得送医院，又得花钱。
他不想给王铁山花一分钱！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砰”地摔上了门。
王铁山
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被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小强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响了三声，通了。
“小强！你哥疯了！他刚才要打我！你跟二姨说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小强压低了的声音：
“爸，你别急。我这几天忙着办手续呢，等钱到手了我接你去北城住。”
王铁山愣了一下：“去北城？”
“嗯，给你买个大房子，再找个年轻保姆伺候你。比在这儿强多了。”
王铁山的表情舒展了一点：“那你抓紧。”
“知道了爸，你稳住我哥，别让他起疑心。”
王铁山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嘴角扯了一下。
———
王小强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挂了电话之后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快步走回金宝的病房。
孩子还在睡着，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王小强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弯下腰从床底抽出一个小号行李箱，拉开拉链，把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堆证件塞进去。
他叠好一张纸，压在病床的褥子最
纸上只有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匆忙，像是怕被人打断。
“医生护士好，金宝我不治了，钱不够。你们别找我，找也找不到。孩子他妈在医院骨科，让她看着办吧。
对了，牛莉莉我跟你没感情了，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那这辈子都别再见了。——王小强。”
他把纸压好，又拿枕头盖了盖，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金宝还在睡着。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在角落里蜷着。
王小强的目光在金宝脸上停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他别过脸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