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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周芸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陆浩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
深夜，陆家老宅终于安静下来。
陆星河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过一个弯，推开了一扇很少打开的门。
那是一间尘封许久的房间，在宅子最安静的角落，平时没人来。
里面的陈设还保持着他离开海东前的样子——一张旧书桌、一个书架、几盆干枯了的花。
这是陆星河母亲生前住过的房间。
她去世后，这间屋子就没人动过，连打扫都很少。书桌上还摆着一张旧照片，相框是木头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手里举着一个风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星河在书桌前坐下来，拿起那个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相框抱在胸前，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没有声音，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在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相框的玻璃面上，顺着流下来，洇湿了袖口。
他压抑着声音，像是在跟照片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妈……我把陆家的东西拿回来了。”
“那个人坐的位置，我拿回来了。”
“你发现自己丈夫出轨那年，我八岁。我躲在门后面，看着你痛哭，我没敢上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妈，是我太懦弱了，我当时应该抱一抱你的。”
“后来你带着我离开了老宅，我们辗转换了很多地方，我知道你是不想陆家的人找到我。”
“后来，我们和晚晚一家做了邻居，也终于看到你久违的微笑，苏家很好是不是？”
“再后来你病了，病得越来越严重，你跟我说——‘星河，好好活着’。”
“你走之后，周芸进门，陆蕊陆浩接连出生。我住进了那间储物间，睡折叠床，没睡几天又被赶到了国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像砂纸碾过喉咙：
“妈，你知不知道，那间储物间冬天多冷？窗子是漏风的，我每天晚上裹着两床被子，还是冻得睡不着。”
“但我不能哭。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哭。”
“我要是哭了，他们就知道我还没认怂。”
他把相框抱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在相框的玻璃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忍了二十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陆建国的股份我拿到了。周芸插在公司的眼线我全拔了，一个都没留。
有些我没拔，我留着，让她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其实是为了让她最终铤而走险把自己葬送了。”
“我始终记得您的教诲，一切违法乱纪的事都不能做，我要做个好人，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一直记着您的话。”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她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我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