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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距离年还有一周。
公司里到处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了福字，前台摆了一盆金灿灿的年桔，上面挂满了小红包。
员工们脸上都带着笑，手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但心思早就飞到年夜饭桌上去了。
苏晚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合同。
锡城的一个旅游项目，园林景观设计加室内装潢，整体打包。
对方是个新成立的文旅公司，老板姓赵，四十出头，说话爽快得很，见面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当场拍板签了合同。
定金打过来的时候，苏晚晚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还愣了一下——比常规定金多了将近一倍。
她给赵总打了个电话：“赵总，定金是不是多打了？”
电话那头赵总笑得爽朗：“苏总，不多不多，我看过你之前的项目，也知道你们忙，多打点定金让兄弟姐妹们定定心。年后开工，我等着看你的方案。”
苏晚晚挂了电话，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生意上门，合同签了，钱到账了，她也没多想。
她把合同收好，打开电脑，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临时团建，有时间的小伙伴们都来。六点楼下集合，我请客。”
群里瞬间炸了。
“苏总万岁！”
“刚刚还在纠结下班了吃啥呢，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呀！”
“苏总今年年终奖还发吗？不发我就多吃点把本吃回来。”
苏晚晚看着满屏的表情包和欢呼，嘴角弯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年终奖明天发，大家今晚放开吃。”
群里彻底疯了。
———
下午六点，公司楼下。
苏晚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了一条驼色羊绒围巾，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温柔。
员工们三三两两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
“苏总今天好漂亮！”
“苏总今晚可别抢着买单啊，我们众筹了份礼物给你。”
苏晚晚挑眉：“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等会儿再揭晓。”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苏晚晚走在中间，被几个年轻女员工簇拥着，笑声清脆地散在风里。
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她们身上。
王大强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后面，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里面是这个月的抚养费，三千块钱，他跑了半个个月外卖攒下来的。
他是来找苏晚晚的。
可隔着一条马路，他看着对面那群人——
苏晚晚被围在中间，笑得那么好看，那么从容，像一团发光体。
她的同事们围着她，眼里全是亲近和尊重，有人给她递奶茶，有人帮她拎包，气氛好得像一幅画。
而他就站在电线杆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手上还留着送外卖时被风吹裂的口子，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起头，看了看苏晚晚。
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曾经是他的老婆。
他忽然就不敢过去了。
他怕自己走过去，会打破那幅画。
他怕苏晚晚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那种光会消失。
他怕自己站在她旁边，会让所有人觉得“她怎么会有这种前夫”。
王大强攥紧信封，指节泛白。
最终，
他没有上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苏晚晚和同事们上了车，看着车子启动，驶入车流，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霓虹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