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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板吐出一口烟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告我？凭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法律管不着。”
他顿了顿，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轻蔑：
“再说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去打听打听，南市孙氏集团，我孙建国的名字，你去告，你看有没有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李招娣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
王小强睁开眼，泪水未干，眼眶通红。
他没有看孙建国，而是看着牛莉莉，声音平静到可怕：
“孩子的事，我会重新做鉴定。如果是我的，我认。如果不是——”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房子、车、存款，你们家当初给的彩礼，我一分不少，全部要回来。”
牛莉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小强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他直起身，伸手握住门把手：
“三天之内，你回家收拾东西。该谈的，我们坐下来谈。不该你拿的，你一分都别想带走。
既然我让你回家你不肯，那么你也就不用再回去了。”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有几个看戏的人，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一点一点割着他的皮肉。
李招娣狠狠瞪了牛莉莉一眼，咬牙跟上去。
身后传来牛莉莉歇斯底里的尖叫：
“王小强！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以及孙建国不咸不淡的一句：“行了，别闹了，闹成这样，咱们也该散了。
真是晦气，自己老公都搞不定，还学别人出来玩，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说罢，孙老板穿好新衣拿起自己手表手机拎着包走了出去。
牛莉莉的哭声，尖利又绝望，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王小强心上。
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李招娣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王小强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闭着眼。
眼泪无声地流，从眼角滑进鬓发，滴在衣领上。
良久，他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招娣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你很好”，想说“是妈不好，是妈从小把你护得太紧，没教你怎么当个男人”。
可她说不出口。
一辈子的强势、刻薄、尖酸，她早就不会说软话了。
她只能伸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那只手冰凉，在发抖。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大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王小强走出电梯，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真的下雪了。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他没有开车门，只是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十八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很快融化，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