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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咽下去，声音放软下来，软得像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黏黏糊糊的：
“瑶瑶，爸爸知道错了。以前是爸爸不好，爸爸混蛋。你给爸爸一个机会，爸爸以后好好对你们，行不行？”
瑶瑶拧着眉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说。
涵涵还挡在姐姐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王大强往前迈了一步，涵涵不退，反而往前顶了一下，声音脆生生的：“你别过来！”
王大强的脚步停了。他看着涵涵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厌恶。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愧疚，是不甘。他是她们的亲爹，凭什么不能靠近？
“涵涵，你让开。爸爸跟姐姐说句话。”
“不让！”涵涵的声音更大了，引来好几个路人驻足。
王大强脸上挂不住了，但想到牛莉莉说的“好言好语”，又忍了。
他把怀里那个红色塑料袋举起来，往瑶瑶的方向递了递，语气近乎哀求：
“瑶瑶，你看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你喜欢兔子，爸爸特意挑的，挑了好久。”
瑶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要。”
王大强的手僵在半空，塑料袋晃了晃，那只线头外露的毛绒兔子露出来，廉价得刺眼。
和苏晚晚家客厅里那个乐高城堡比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苏晚晚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拉着瑶瑶的手，转身要走。
涵涵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看王大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赶紧走吧”。
“晚晚！”王大强急了，声音又拔高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孩子不认我！法律上我——我——”
他卡住了。
法律上他什么？
他有探视权，可他从来没行使过。
他欠着抚养费，一分没给过。
他说“法律上”三个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苏晚晚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听见：
“法律上，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孩子。你不配让她们认你。”
王大强的脸彻底白了。
陆星河从后面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上，笃笃笃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大强的心上。
他站在王大强面前，比王大强高了半个头，身高和气势双重碾压，不需要说话，压迫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王大强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人，硬撑着没再退。
他仰着头，想瞪回去，但目光刚一碰到陆星河的眼睛，就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移开了。
“陆……陆总，”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这是我们家的事，您一个外人——”
“外人？”陆星河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风，不刺骨，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