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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王小强就把李招娣和王铁山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点收拾，别磨蹭！”他翻箱倒柜找那件唯一体面的西装，一边催促，“今天必须把这事儿定了，不能再拖了。”
李招娣坐在床边，脸色蜡黄，眼袋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王小强昨天的那些话。
遗产……留给谁？
那两个小丫头片子？不可能，绝不可能！
别说那两个丫头片子了，就连王大强，她都没想过把钱给这大儿子，更何况大儿子生的这两个小赔钱货了。
她的钱只能是小强的呀！小强这么好的儿子，和她又像，性格又随她，谁见了不得夸她两句？怎么会不给小强呢？
但是，这不代表她李招娣愿意把一切都给牛莉莉。
可眼下，不把牛莉莉稳住，肚子里的孙子就真的没了。
她为王小强筹谋了半辈子，怎么忍心看到儿子孤独终老、无依无靠？
所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想到这，李招娣咬了咬牙，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压箱底的红色毛衣——
这还是去年过年买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去牛家，不能太寒酸了。
王铁山还是那副老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你就穿这个？”李招娣瞪他一眼，“去亲家家里，你就穿这个，丢人现眼！”
王铁山闷声闷气地说：“我就这一件。”
李招娣张了张嘴，想骂，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牛家也看不上他，牛莉莉嫁给小强，本来也没看在王铁山的面子上。
去牛家的路上，路过金玉满堂小区，李招娣透过车窗往外面看了看，眼中满是向往。
新房已经装修了一半，她很快就能住进去当家做主了。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婚事黄了，一切都打了水漂。
牛家就住在金玉满堂旁边的商品房，虽然不在金玉满堂里面，也算沾了光，说出去好听——
住在富人区里，金玉满堂旁边，听着多体面呀。
不像他们以前，别人一提起来就是“拆迁安置房啊，素质低，房子差”。
王小强拎着两盒廉价的保健品，带着父母站在牛家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牛莉莉的妈妈周秀英，她穿着一件考究的羊绒衫，头发烫着精致的卷，脸上带着疏离的客套：“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往下一撇，“进来吧。”
屋里装修得很讲究，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仿制的油画。
牛莉莉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裙，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看见王小强进来，直接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牛莉莉的爸爸牛建国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报纸，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叔叔，阿姨。”王小强陪着笑脸，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