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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强撑着上半身，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盯着这三个所谓的“家人”，眼神里最后那点温度，彻底熄灭了。
“都别打了。”王大强声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要钱是吧？行，咱们谈。小强，先扶我起来。”
王小强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大哥那条明显扭曲的腿，眼珠子转了转，那股子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精明。
他没去扶王大强，反而慢悠悠地蹲下身，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像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大哥，这就对了嘛。”王小强捡起一根没断的烟，在手里把玩着，“早这么配合，至于受这罪吗？”
“送我去医院，我的腿好像又断了。”王大强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去医院可以。”王小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阴冷，
“但有些话，咱们得先说明白。毕竟出了这个门，有些账就不好算了。”
王大强盯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哥”的人，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你想说什么？”
“两套房子，都卖。这一点爸刚才拍板了，你也同意了。”王小强竖起两根手指，“但是分钱的比例，得改改。”
“刚才不是说好了？给妈80，我们一人120万。”
“我可一直没同意。”王小强指了指王大强的腿，笑得有些狰狞，
“大哥，你看你这腿，要是再拖个一时半会儿，恐怕就不是打石膏那么简单了，搞不好得截肢，成个瘫痪。”
李招娣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想说什么，被王铁山一眼瞪了回去。
老两口竟然就那么缩在沙发边，看着小儿子勒索大儿子，一声不吭。
王大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想怎么样？”
“看在你是我亲哥的面子上，最多给你一百万。”王小强吐出一个数字，
“不管房子卖多少钱，你只拿一百万。剩下的，归我和爸妈。
至于你少拿的那二十万，就当是补偿这个房子的装修费，还有……我和爸妈的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王大强气极反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凉气，“王小强，你还是人吗？”
“别跟我谈人性，谈人性还不了债。”王小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变得森然，
“大哥，你腿断了还能医治，我的贷款要是再还不上，那些人是真的要我命的啊！
哥，你就当救我一命吧，现在已经天黑了，你要是同意，我背你下楼，打车去医院。你要是不同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强，声音压得极低：
“那我就把门反锁，也不让嫂子回来，等天亮了我带爸妈出去玩几天。
等你这腿彻底废了，我们再回来。到时候，别说100万了，就是10万，你也不用拿了，一个废物要钱干嘛？”
“你……”李招娣吓得捂住了嘴。
王铁山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神躲闪，却依然没有开口阻止。
王大强看着天花板，那盏昏黄的吸顶灯里积满了死苍蝇。
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的亲人。
为了二十万，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残废。
“好。”王大强闭上眼，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