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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尔迪瞥了一眼丰厚物件，咧嘴一笑，眼神精明：“老哥面生得很，哪片草原过来的？”
“西边小部落，草场枯了，牛羊死了大半，熬不下去了，想来边市换点口粮铁器。”
嘎尔迪也不深究底细，眯眼打量他片刻：“想换粮、换铁，零碎小货换不出多少，你是想走大宗？”
莫日根坦然应声：“是。”
“那你得有部牌。”嘎尔迪收敛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明人的规矩，无牌不入大宗市，这是死规矩。”
“我部无牌。”莫日根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才找你问问，能不能借旁人的牌子，走一趟货。”
嘎尔迪脸上笑意彻底褪去，神色凝重：“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私借部牌、冒用部落名号，一旦被明人查出，两边都要掉脑袋。这事，不是三瓜两枣能赌的。”
莫日根不语，又默默推过两块厚实茶砖，诚意摆足：“正因为凶险，才找你这靠谱的人。不急着落定，你帮我问问门路，成与不成，都算你的人情。”
嘎尔迪抬手掂了掂茶砖分量，眼底精光一闪，沉吟片刻才开口：“真要赌这一把，光我跑腿没用。得找个有人敢担事的部落首领。”
“离此地不远，有个蔑乞部，首领阿木古郎。此人贪利，却也胆大心细，手里有正经通商腰牌，和边市值守的明官也能说上话。他若肯点头，这事便有五成指望。”
莫日根精神一振：“我何时能见他？”
“你生面孔，贸然登门必死无疑。”嘎尔迪摇头，“我先替你递话，他愿意见，我再带你过去。”
莫日根当即摸出几块足色碎银，塞进嘎尔迪掌心：“辛苦。事成之后，重金再谢。”
嘎尔迪将银子贴身藏好，低声叮嘱：“记住，成了是你的造化，败了不许咬出我半分踪迹。”
两日之后，嘎尔迪传来回话：阿木古郎愿意见面，但只许夜间密会，随从不得超过三人。
当夜天色沉黑，星月隐晦。莫日根只带那名机灵后生，跟着嘎尔迪向西绕行半个多时辰，抵达一处极为隐蔽的小型营盘。
营盘规模极小，不过数十顶毡帐，马匹稀疏、部民稀少，看着便是孱弱小部落的模样，毫无威胁，最是容易藏事。
阿木古郎在主帐等候。
年近五旬，身形精瘦，两撇胡须泛白，一双眸子灵动锐利，阅人无数、深谙利弊。见莫日根二人入帐，只抬手示意落座，气场沉稳老练。
嘎尔迪上前附耳低语几句，便躬身退至帐外值守，隔绝内外耳目。
帐内只剩二人，炭火微弱，气氛沉静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