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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三天的午后，刘三再次在那家茶楼见到贺彪的时候，贺彪的表情比上次松动了些。
“五千两，一个子不能少。”贺彪坐下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沈爷说了，事成之后，再加一千两谢礼。”刘三替他要了一壶新茶，“但有个条件——得在天亮之前干完，不能留痕迹。”
贺彪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喝，在手里转了两圈，最终点了点头：“给我七天时间准备。人要挑、家伙要备、路线要踩。七天之后，等我的信。”
刘三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算是定了。
当天晚上，一匹快马从太仓城出发，再次奔向了苏州。
与此同时，苏州城里，钱嘉征已经把名单上的人抓了大半。
吴江县丞王如海关在大牢里，喊了一天的冤，到了晚上就不喊了，开始求人给他家里带话送棉被。书办陈贵生更软，进牢房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往外倒他知道的事——可惜一个书办能倒出来的东西也有限。他们的口供都指向沈福，但在沈万霖那三个字面前，齐齐地停住了。
李邦华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这几天的审讯记录。他一份一份地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许鼎臣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供状，看了半天，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沈福是条锁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但我们没有证据直接动他。”
“动不了也要动。”李邦华放下供状，揉了揉眉心，“他不是沈万霖。沈万霖有功名在身，是致仕侍郎，没有铁证不能动。但沈福只是个管家，要拿他，不需要证据如山。”
许鼎臣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可他背后的人，不会看着他倒。”
李邦华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沈福倒了，沈万霖的线就断不了。但沈福的背后，是沈万霖；沈万霖的背后，是南直隶十几家百年士族。动沈福，就是在动那张网的第一根线。线一动，整张网都会收紧。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案上的纸张哗地飞了起来。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说了一句：“再等等。”
他并不知道——他要等的那个时机，正在以另一种方式逼近。
太仓城外，贺彪的营地连着几天都有陌生人进出。曹化淳的暗桩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记了下来——第一天，刘三；第三天，刘三又来了；第五天，来的换成另一个人，穿着绸缎衣裳，一看就是苏州城里的富商模样。这个人没有进营地，而是在太仓城里的酒楼跟贺彪见了一面。
曹化淳的人把那人的长相和衣着都记了下来，送回苏州。曹化淳看了描述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那是沈万霖的账房先生。”他没有声张，让人把所有的线索整理成一份密报，用火漆封好，连夜送往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