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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林溯淡淡地说道。
“啊？”秦风和吴俊都愣住了，“老板，买这玩意儿干嘛？这可是负资产啊，贴在谁脑门上谁晦气。”
林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腾讯大厦，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深港大桥。
“陈世豪把这个名字弄脏了。但‘盘古’这两个字本身，是无罪的。”
“它是开天辟地的神话，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创世浪漫。”
林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不希望以后提起盘古，人们想到的只是一个奸商和一款失败的手机。”
“我要把这个商标买回来，雪藏。洗干净，供起来。”
“等到有一天，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后。当我们真正造出了完全自主的、不依赖任何国外内核的国产操作系统时……”
“我会把‘盘古’这个名字，赋予给它。”
“那才是真正的，劈开混沌，重塑乾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吴俊和秦风看着林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他们原以为老板只是在商业上睚眦必报，没想到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恩怨，上升到了文明的传承。
“明白了。”秦风郑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这个名字，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
傍晚18:30。
处理完公司内部的事务，林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着这座不夜城。
林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飞往北京。那将是一场更为艰难、也更为关键的战役。
如果说收购专利、挖人、布局生态是“练内功”，那么去北京见任正非，就是“结盟友”。
华为。那是一家在当时比星溯还要低调，但骨头却比谁都硬的公司。
林溯很清楚，在即将到来的3G/4G时代，甚至更遥远的5G时代，如果没有华为在通信基础设施上的支持，星溯的终端设备就像是在沙滩上盖楼。
高通的专利墙，爱立信的技术封锁，都不是一家公司能单挑的。必须要有“狼群”。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的是苏晚晴。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发梢还沾着几滴雨珠。
“还没吃饭吧？”苏晚晴笑着走过来，将饭盒放在茶几上，“我也没吃。正好，陪你一起。”
林溯睁开眼，原本冷硬的线条在看到苏晚晴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他坐直身子，拉着苏晚晴坐下。
“怎么跑来了？外面雨这么大。”
“知道你今天要飞北京，肯定忙得顾不上吃饭。”苏晚晴打开饭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还有几个刚出锅的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规矩。”
林溯看着那几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心里一暖。这几个月来，他在华尔街杀伐果断，在硅谷纵横捭阖，所有人都敬畏他，把他当成神。只有苏晚晴，始终把他当成那个需要吃饭、需要休息的普通人。
“还是你懂我。”林溯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鲜美多汁。
“这次去北京，很棘手吗？”苏晚晴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轻声问道。她虽然不插手公司的具体事务，但她总能敏锐地感知到林溯的情绪变化。
“不棘手，但很重要。”林溯放下筷子，握住苏晚晴的手，“晚晴，你知道吗？今天的星溯，看起来很风光。不管是手机、音乐还是游戏，我们都做到了第一。甚至连马斯克的火箭上都有我们的Logo。”
“但是，这种风光是建立在别人的地基上的。”
“我们的系统内核是Lux的，我们的通信专利大部分是买来的，我们的芯片架构还要向ARM交授权费。”
“只要西方那些巨头想，他们随时可以把梯子抽走。”
林溯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现在的金融危机，让他们自顾不暇，给了我们喘息和追赶的机会。但这扇窗户不会一直开着。最多三年，他们就会缓过劲来。到时候，真正的围剿才会开始。”
“所以，我要去见任正非。”
“我要和他联手，把‘地基’补上。哪怕我们要像傻子一样，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砸下几百亿、上千亿，去搞基础研究，去搞数学，去搞材料。”
“只有这样，星溯才能从‘大’变成‘强’。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别人想卡我们脖子的时候，我们能一巴掌扇回去。”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她反握住林溯的手，十指紧扣。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而且，不管你要走多远，不管你要爬多高的山，我都会在家里，给你包饺子。”
简单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林溯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一种比任何商业胜利都更踏实的力量。
……
晚上22:00。
深城宝安国际机场，公务机停机坪。
雨还在下，但跑道上的灯光依旧明亮。一架湾流G550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林溯站在舷梯下，并没有急着登机。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雨夜中的城市。
远处，星溯方舟大厦顶端的蓝色Logo，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这不仅是一家公司，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在这个2008年的秋天，旧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华尔街的精英们正在收拾纸箱离开高楼。而在大洋彼岸的这片热土上，一群年轻人正在废墟之上，试图搭建通往未来的方舟。
他们有野心，有手段，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但他们的底色，是滚烫的。
“老板，该登机了。北京那边在下雪，可能会有流控。”身后的助理小声提醒道。
“下雪了吗？”林溯笑了笑。
瑞雪兆丰年。
“走吧。”
林溯转身上了飞机。舱门关闭，将风雨隔绝在外。
十分钟后，飞机呼啸着冲入云霄，刺破了厚重的雨云，飞向了那个更加寒冷、却也更加广阔的北方。
在那里，有一位老人，正在等待着和他一起，开启中国科技史上最波澜壮阔的“造芯铸魂”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