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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您看这个。”
林溯走进监控室，陈静立刻调出了一个名为“全球地质微动监测网络”的非公开数据接口。这是星溯通过与几所顶尖地质大学合作，获取的科研级数据。
“从三天前开始，青藏高原东缘的重力场数据出现了微小的、但持续的扰动。而且，这种扰动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波形，就像是……”陈静试图找一个准确的词，“像是有一根崩到了极限的钢丝，正在发出断裂前最后的嗡鸣。”
“AI模型分析了过去五十年全球大地震前的数据特征，发现这种波形的相似度，高达85%。”
“震中预测呢？”林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大地。
“模型给出的热力图，覆盖了龙门山断裂带。”陈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北起广元，南至映秀。全长约300公里。”
“时间？”
“模型无法精确到分钟，但根据应力释放的曲线推演，峰值……就在未来18小时内。”
林溯看着那条红线。那不是线条，那是几万条生命，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是一个民族心中永远的痛。
“封存数据。”林溯下令，“这组数据列为绝密，除了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许看。”
“为什么？”陈静不解，“如果我们把这个交给国家地震局……”
“没有用的。”林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的悲凉，“这种临震预测，在科学上依然是世界级难题。仅凭这组数据，没人敢下令疏散几百万人。如果预报不准，造成的恐慌和社会动荡，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我们不是上帝。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我们只能做守夜人。”
林溯转身走出监控室。他的背影在幽蓝色的服务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
深夜的深城，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林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依然无法入睡。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很快，回复来了。
“还没。在改论文。你怎么还没睡？”
“想你了。”
“骗人。肯定又是为了工作。”苏晚晴回复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是不是因为那个‘诺亚计划’？我看网上好多人在骂，说星溯是在炒作，是在发国难财。”
“让他们骂吧。”林溯回复道，“晚晴。”
“嗯？”
“明天下午……不管你在干什么，两点钟以后，别去高层建筑。最好去公园，或者广场上待着。”
“为什么？北京也会有事吗？”
“可能会有震感。”林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们的AI预测，地壳最近有点活跃。听话。”
“好啦，我知道了。你怎么跟个神棍似的。”苏晚晴虽然嘴上吐槽，但心里却是暖的，“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溯看着天花板。
还有12个小时。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到了最后一格。
……
新的一周开始了。
阳光依旧像往常一样，照亮了这片古老而生机勃勃的土地。成都的街头，上班族们挤着公交车，手里拿着豆浆油条，讨论着昨晚的电视剧和即将到来的奥运会。茶馆里，老人们已经摆开了龙门阵，麻将声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这就是生活。无数个平凡而琐碎的瞬间，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底色。
但在星溯方舟43层，林溯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早已打包好的应急背包。
“吴俊，通知所有高管，上午十点，召开全员紧急视频会议。”
“议题是什么？”
“没有议题。”林溯整理着袖口，眼神坚定，“就说是……为了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们即将失去的，和我们必须守护的。”
上午十点。
星溯全球两万名员工，通过内部视频系统，看到了他们的老板。
林溯没有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各位星溯的伙伴们。”
“今天，我不想谈KPI，不想谈股价，也不想谈竞争对手。”
“我只想请大家，记住这一刻的宁静。”
“在我们的西南腹地，在那片养育了无数生命的山川之间，我们的同胞正在经历着也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平静的早晨。”
“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我们信奉技术改变世界。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技术有时显得如此渺小。”
“但是，渺小不代表无为。”
“从现在起，星溯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的物流车辆、所有的通讯设备、所有的医疗资源，全部听从‘诺亚’指挥中心的统一调配。”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屏幕前的员工们，无论是坐在深城的办公室里，还是在硅谷的实验室里，亦或是在华强北的柜台前，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他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他们从林溯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悲壮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