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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看到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不是困兽犹斗的拼命，而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笑。
“你——”噬魂魔将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凌墨出现在它的背后。她出现的位置，正是粟在噬魂魔将胸口炸开的那个窟窿。窟窿虽然已经被魔气重新填充，但防护的强度远远不及骨质甲胄本身。而凌墨整个人已经化为了一道黑色的刀芒——影杀。
这一次的影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决绝。
凌墨将全部的刀意、精血、乃至道基本源都压进了这一刀里。黑色长刀从窟窿刺入，穿透了魔气，穿透了魔将体内正在重新凝聚的能量核心，将核心一刀两断。
但这还不足以杀死化神中期的魔将。真正的杀招是——苏辰。
苏辰悬浮在高空，双手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他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一百零八枚天罡破魔符。他把所有的符箓全部调了出来，排列成一个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型。一百零八枚上古符箓同时激活，一百零八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从粟炸开的那个窟窿中射入魔将体内。
噬魂魔将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寸寸崩解。从天灵盖开始，然后是身躯、手臂、下肢，所有的魔躯都在破魔金光的净化下化为虚无。它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金光没有丝毫停歇，将它一点一点地抹除。
“本座——不会——死——”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噬魂魔将的身体就彻底崩碎了。
一头化神中期的魔将，就这样在三人完美的配合下灰飞烟灭。
但代价是——粟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化神中期魔将的攻击不是开玩笑的，她身体的每一寸都遭受了严重的魔气侵蚀，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元婴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青龙和朱雀两剑的守护之力在拼死护住她的心脉，她已经陨落了。
凌墨的状态更差。第二次影杀已经彻底抽干了她的道基本源，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全靠苏辰及时塞进她嘴里的生生造化丹才吊住了一命。
只有苏辰还算完好，但他身上所有的天罡破魔符已经全部消耗殆尽，战力也大打折扣。
而天穹之上，还有两头化神初期的魔将。
那两头魔将并没有趁三人虚弱之际发动攻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它们亲眼目睹了噬魂魔将被斩杀的全过程。一个化神中期的魔将，竟然被三个元婴修士联手击杀了，这对它们的震慑是巨大的。
但更让它们忌惮的，是那道贯穿天地的煞气光柱中，正在发生的某种变化。
那个盘坐在煞气中心的持剑者，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翻涌的煞气。他看着粟三人，然后又看向天穹上的两头魔将。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站了起来。
镇压白虎煞气三千年，他第一次站了起来。
“前辈！”粟强撑着想要上前。
老者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他的声音苍老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可以接剑的人。你们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夫。”
他一步踏出。
煞气光柱轰然炸裂，无边的白虎煞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在煞气的灌注下迅速膨胀，皮肤寸寸崩裂，露出释重负的笑。
“老夫，太虚宗第七代掌教真人，莫问天。”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天地，“镇守白虎剑三千年，今日将白虎剑传于后辈。剑去——”
他右手掐了一个剑诀，白虎剑从煞气光柱的核心处飞出，化作一道白光落入他的手中。白虎剑通体雪白，剑身上刻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虎，剑刃上流转着的煞气凌厉到了极致，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眼睛刺痛。
但莫问天没有把剑交给粟。而是反手一剑，斩向了天穹上的两头魔将。
那一剑，是化神后期修士燃烧全部生命本源斩出的绝命一剑。
白虎剑上的煞气化为一头长达百丈的白虎虚影，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头浑身都是眼珠的魔将吞了下去。魔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白虎煞气中被撕成了碎片。
另一头半透明的魔将想要逃遁，身形一闪就融入空间裂隙。但白虎虚影的速度更快，一爪拍入空间裂隙，直接将它从虚空中抓了出来，然后一爪捏成了齑粉。
两剑。
两头化神初期的魔将，两剑斩杀。
这就是太虚宗第七代掌教真人的实力。
斩出这两剑之后，莫问天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极点。他转身看向粟，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你身上有太虚宗的气息。你是太虚宗的弟子？”
粟挣扎着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太虚宗的晚辈礼：“太虚宗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粟，见过祖师。”
“好。”莫问天哈哈大笑，笑声中没有丝毫将死的悲戚，只有一种传承得续的畅快，“太虚宗传承不绝，老夫虽死无憾！你既能得到青龙和朱雀两剑的认可，白虎剑也当是你的。”
他将白虎剑一送，白虎剑化作一道白光落入粟的怀中。三柄上古法器齐聚，青龙剑的青光、朱雀剑的赤光、白虎剑的白光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道三色光柱直冲云霄。
“四象封魔阵，缺一不可。你已得三剑，最后一件玄武剑在北方战区。”莫问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有一事你必须记住——四象封魔阵启动之时，主持阵法的人将承受魔主残魂的全部反噬。老夫当年就是因为没有聚齐四剑，才会被困于此，只能以身为镇。你若要启动阵法，必须做好——赴死的准备。”
粟握紧了手中的三柄剑。
赴死的准备。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初在东陵城看到玉简上的记载时，她就已经知道启动阵法的人可能会死。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苏辰和凌墨一定会阻止她。
但现在，莫问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信息说了出来。
“我去。”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凌墨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站得笔直。她的眼睛看着粟，那双一直以来都冷淡如冰的眼睛中，竟然闪烁着一丝笑意：“你比我能打。后面的路，你们走。”
“不行。”粟斩钉截铁，“影杀反噬你已经承受了两次，你的道基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再承受魔主反噬，你会当场魂飞魄散。”
“我说，”苏辰突然插话，他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玉符，“两位道友是不是忘了我？天机阁弟子，修的就是阵法之道。四象封魔阵这种上古阵法，普天之下除了天机阁的人，还有谁能主持得了？”
他走上前，将玉符塞进粟手中：“这是我的本命玉符。持此玉符可以号令我天机阁上下所有人。如果我回不去了，让我师父把这个传给下一代阁主。”
说完，他又笑了笑：“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修了两百年阵法，能主持一座上古封魔大阵，这是阵法师的最高荣耀。你们走，北方战区的玄武剑还等着你们去取。”
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苏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已经开始结阵印，“魔魂的主力正在向北方聚集，魔主残魂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去晚一刻，北方战区可能就撑不住了。这里交给我。”
就在粟和凌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金瑶的声音突然在粟心中响起，声音急促到了极点——
“等等！让我看看那个持剑者，我好像认识他！”
与此同时，莫问天即将消散的魂魄突然剧烈震荡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粟怀中那枚正在发热的金焰珠，嘴唇颤抖着，发出了一个满含不敢置信的音节——
“瑶……瑶儿？”
粟的脚步僵住了。
金瑶的声音和莫问天的声音，几乎同时在粟的意识中炸开。金瑶的声音带着一种粟从未听过的、剧烈到近乎失控的情绪波动——
“他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