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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苏辰摇了摇头，“试炼场的传送是随机的，我们三人被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凌墨，然后尽快进入第二层。”
粟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苏辰的解释。两人结伴而行，在森林中寻找凌墨的踪迹。
第一层的森林比粟想象的要大得多。两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依然没有走出森林，也没有找到凌墨。沿途遇到了一些低阶妖兽，都被轻松解决。也遇到了几支其他队伍，但双方只是远远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发生冲突。
终于，在接近黄昏的时候，粟在一处瀑布旁找到了凌墨。
凌墨盘膝坐在瀑布旁的一块青石上，黑色长刀横在膝上，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意。她的道袍上沾着斑斑血迹，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战斗。
“凌墨道友。”苏辰上前打招呼，神态亲切，仿佛见到了老朋友。
凌墨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苏辰一眼，又看了粟一眼，然后站起身：“走。”
她似乎对进入第二层的路线了如指掌，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瀑布。粟和苏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瀑布后面别有洞天。穿过水帘，一个幽深的洞穴出现在三人面前。洞穴的岩壁上刻画着各种奇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洞穴深处，有一个古朴的传送阵。
“这是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阵。”苏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仿佛他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一个传送阵。
粟看着那个传送阵，又看了看苏辰，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一路上，苏辰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但他的表现太过从容了。仿佛他对试炼场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遇到妖兽时知道如何规避，遇到岔路时知道走哪边，甚至连这个隐藏在瀑布后面的传送阵，他都能准确地找到。
天机阁主到底给了他多少关于试炼场的情报？
三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眼前景象骤变。
试炼场第二层，是一片无尽的沙漠。烈日当空，黄沙滚滚，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金黄色的沙丘。与第一层相比，这里的灵气稀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燥热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第二层是火灵之地。”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这里栖息着大量的火属性妖兽，还有一部分土属性妖兽。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火灵气的浓度也越高。到了第二层的最深处，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高温。”
粟看向苏辰和凌墨。凌墨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沙漠的酷热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苏辰则取出一枚玉佩挂在腰间，玉佩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光，将热浪隔绝在外。
“走吧。”苏辰主动走在最前面，引领方向。
在沙漠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粟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在震动。震动越来越剧烈，周围的沙丘开始崩塌，无数沙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沙虫！是沙虫！”金瑶急促地提醒道。
话音刚落，脚下的沙地轰然炸开，一条巨大的沙虫从地底窜出。沙虫身体粗如水缸，长度超过三十丈，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甲壳。它的头部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口器，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看上去极其可怖。
沙虫张开巨口，朝着三人猛地一吸。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口中传来，周围的沙粒和碎石纷纷被吸入口中。粟三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沙虫的巨口滑去。
“散！”苏辰大喝一声。
三人同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跃开。凌墨身法最快，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十丈之外。苏辰则捏碎了一枚符箓，身体被一层光罩裹住，稳稳地站在原地。粟施展轻身术，腾空而起。
沙虫一击落空，并不气馁，巨大的身躯在沙地中翻滚，掀起漫天沙尘。然后它猛地钻入沙中，消失不见。
“它在沙下！小心脚下！”苏辰再次提醒。
沙地再次震动，这一次更加剧烈。三个沙丘同时炸开，三条沙虫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三人。原来不止一条沙虫！
粟凌空而立，金焱剑出鞘。她避开沙虫喷吐的沙弹，一剑斩在沙虫的侧面。剑光与甲壳碰撞，溅起一串火星。沙虫的甲壳比黑鳞毒蟒的鳞甲更加坚硬，金焰剑光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沙虫的弱点在腹部！”苏辰的声音传进粟耳中，“腹部甲壳较薄，而且没有护甲覆盖！”
粟眼神一凛，身形在空中一转，从沙虫的头顶掠过。沙虫仰头追咬，露出了灰白色的腹部。粟抓住机会，金焰剑光全力斩出，正中沙虫腹部。
剑光透体而入，沙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凌墨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她对付沙虫的方式极其干脆利落——黑色长刀出鞘，一道黑色的刀芒划破长空，直接将沙虫从中斩成两段。切口光滑无比，连甲壳都被一分为二。
苏辰也解决了最后一条沙虫。他的战斗风格和苏辰的温和外表截然不同——双手结印，一枚枚符文从指尖飞出，落在沙虫身上。沙虫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然后轰然炸开。这是天机阁特有的符杀术，将符文打入敌人体内，从内部引爆。
三条沙虫全部毙命，战斗结束。三人状态都不错，消耗也不算大。
“第二层已经遇到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了。”苏辰掸了掸道袍上的沙尘，“第三层只怕更难。我们得加快速度，尽快找到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
粟点头同意。按照这个趋势，每深入一层，危险就会成倍增加。九层试炼场，真正考验她们这个队伍的还在后面。
三人继续前行，在沙漠中又遇到了几波火属性妖兽的袭击——火蝎、沙蜥、炎蛇。每一种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妖兽，数量多的时候甚至达到六七只。不过有了之前的配合，三人的默契度明显提升了不少。凌墨负责正面攻坚，粟负责策应和补刀，苏辰负责远程支援和布置陷阱。三人的配合虽然还说不上天衣无缝，但已经初步形成了战力。
进入试炼场第五天，粟一行终于在第二层深处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阵。
传送阵位于一座古城的废墟中。古城占地极广，建筑风格古朴雄浑，和现在的修真者建造的城池完全不同。城墙虽然已经风化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规模。
“这是上古时期修士的城池。”金瑶在粟脑海中说道，“仙缘古城在上古时期是一个超级宗门的总部所在地。这个超级宗门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它的实力远超现在的中州七大宗门。试炼场，就是那个超级宗门用来考验弟子的地方。”
粟听得入神。一个远超七大宗门的超级宗门，它的底蕴该有多么深厚？而这样强大的宗门，又为什么覆灭了？试炼场深处，到底封印着什么？
传送阵被沙土掩埋了大半，苏辰取出几枚灵石，激活了传送阵的阵眼。传送阵缓缓亮起，三道光芒将三人笼罩，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了第二层。
试炼场第三层的景象，让粟心头一沉。
这里是一片战场。或者说，是一片战场的废墟。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破碎的兵器、断裂的骨骼、以及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意，即使经历了无数岁月，这些杀意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第三层，古战场。”金瑶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是上古超级宗门覆灭时的战场遗迹。无数修士在这里战死，他们的怨念和杀意凝聚不散，形成了这片古战场。在这里，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妖兽，还有这些陨落修士的怨灵。”
粟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的骸骨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人类的骨骼。这些骨骼虽然已经风化了数千年，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说明它们生前都是修为极为高深的修士。普通修士的骸骨，不可能保存数千年而不腐朽。
“走吧，传送阵应该在古战场的中央。”苏辰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向前走去。
粟和凌墨跟在他身后。三人在遍地骸骨的战场上穿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下踩碎枯骨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古战场上回荡。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粟突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在靠近。”她低声说道。
三人立刻背靠背站立，各自面向一个方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凌墨的手按在刀柄上，苏辰的指尖已经凝聚了几枚符文，粟手中的金焱剑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黑暗中，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个人形的虚影，身穿古代修士的服饰，面目模糊不清。他们的身形虚浮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和怨恨。
“怨灵！”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这些都是当年战死在这里的修士留下的怨念。小心，它们虽然没有实体，但攻击力不容小觑。被它们击中，不仅仅是身体受伤，灵魂也会受到侵蚀。”
话音刚落，周围的怨灵同时扑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闪，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苏辰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数十枚符文从指间飞出，组成一道符墙，挡在三人身前。怨灵撞在符墙上，发出刺耳的嘶吼声，身体上的黑色雾气不断被符墙上的光芒蒸发。
但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符墙，前仆后继。符墙开始摇摇欲坠，符文的光芒也在不断黯淡。
“挡不住了！退！”苏辰大喝一声。
符墙轰然碎裂，无数怨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凌墨一步踏前，黑色长刀出鞘，一道黑色的刀芒横扫而出。刀芒所过之处，十几个怨灵被拦腰斩断，化作黑雾消散。
但更多的怨灵补了上来。
粟手中金焱剑也动了。金焰剑光烧灼着怨灵的黑雾之躯，每一次斩击都能消灭数个怨灵。三人且战且退，硬生生在怨灵的重围中撕开了一条缺口。
就在三人即将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古战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怒吼声如同炸雷，震得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战场深处升起，铺天盖地地朝三人压了过来。
那是一个高达十余丈的巨型怨灵，身上穿着残破的古代战甲，手中握着一杆断裂的长枪。它的身体比其他怨灵凝实得多，几乎像是实体。尤其是它的双眼，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战将怨灵！”金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惊，“这是当年战死在这里的化神期修士留下的怨念！虽然经历了数千年，它的力量已经大幅削弱，但依然不容小觑！”
化神期修士的怨念！粟心头一沉。即便是削弱过的，也远比元婴期的怨灵可怕。
战将怨灵手持断枪，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凌空虚刺。断枪上爆发出一道黑色的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光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三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联手！”苏辰大喝一声，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在三人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符盾。符盾上刻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粟也毫不犹豫地斩出金焰剑法第八式——金焰焚天。金色的火焰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头金色的凤凰，振翅高飞，撞向黑色光柱。
凌墨的黑色长刀同时斩出。她的刀芒与粟的剑光不同，不是向外扩散，而是极度内敛。黑色的刀芒凝聚成一道细线，仿佛能切开一切。
三道攻击同时迎向战将怨灵的黑色光柱。四股力量的碰撞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粟三人掀飞出数十丈远，周围的怨灵更是被直接蒸发了大半。
粟在空中稳住身形，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战将怨灵的一击，即便被三人联手挡下，威力依然恐怖如斯。如果被正面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战将怨灵并没有给三人喘息的机会。它再次挥动断枪，这一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数十道黑色的枪影，如同暴雨般向三人笼罩过来。
“不能硬接！”粟大喝一声，闪身躲避。
苏辰和凌墨也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三人刚才的站位太过集中，容易被一网打尽。分散开来，反而能互相策应。
粟在枪影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每一道攻击。她的身法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但依然有好几次差点被击中。战将怨灵的攻击太密集了，几乎没有死角。
就在粟拼命躲避枪影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金焰灵力！
粟转头看去，只见凌墨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化作一层光罩，将她护在其中。枪影轰在光罩上，竟然全部被弹开了。
那光罩上的灵力波动，和粟修炼的金焰心经如出一辙！
“凌墨！你修炼的是金焰心经？”粟难以置信地问道。
凌墨没有回答，但她的双眼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火焰跳动。
金焰心经！凌墨修炼的也是金焰心经！
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金焰真人的传承，怎么会出现在天机阁的弟子身上？
战将怨灵不给粟思考的时间，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它手中的断枪直直指向粟，枪尖处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光球不断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躲开！”金瑶的声音骤然响起。
粟毫不犹豫地向远处飞遁。就在她飞出去数百丈的瞬间，黑色光球炸开了。爆炸的威力堪称恐怖，方圆数百丈之内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粟虽然在数百丈外，依然被爆炸的余波波及，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战将怨灵释放了这一击后，气息明显衰弱了不少。显然，这种威力巨大的攻击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就是现在！”苏辰抓住机会，手中出现了一枚金色的符箓。符箓上的符文比之前所有的符文都要复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辰将金色符箓祭出，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锁链如同一道闪电，射向战将怨灵，瞬间将它巨大的身体牢牢锁住。
“这锁魂符能困住它十息！”苏辰喊道，“快动手！”
粟和凌墨同时出手。金焰剑光与黑色刀芒交叉斩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十字形的攻击，狠狠地轰在战将怨灵的身上。
战将怨灵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终于，它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黑雾，缓缓消散。
战将怨灵被消灭了！
粟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一战消耗太大了，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她连忙取出回灵丹服下，干涸的丹田才开始慢慢恢复灵力。
凌墨也消耗不小，但她只是服下一颗丹药，便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苏辰则是三人中消耗最大的，那枚金色符箓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使用一次的代价相当大。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但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第三层就有化神期的怨灵了。”苏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后面的路，恐怕更难走。我们现在需要休息一下，至少恢复八成灵力再继续前进。”
粟和凌墨都没有异议。三人在古战场中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布置下防御禁制，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粟盘膝而坐，运转金焰心经，吸收天地灵气。古战场中的灵气虽然稀薄，但还算够用。她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战斗。
凌墨修炼的也是金焰心经。这个发现让粟既震惊又困惑。金焰真人的传承，按理说只有她一个人得到了才对。金焰珠在她手中，金焰真人的洞府也只有她进去过。凌墨从哪里得到的传承？
粟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凌墨。凌墨也盘膝打坐，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她纤细而矫健的身形。长刀横在膝上，刀身上隐约闪烁着金色的纹路。
或许是感应到了粟的目光，凌墨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过。
“你的金焰心经，从哪里学的？”粟直接问道。
凌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自组队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师父是金焰真人的记名弟子。”
粟愣住了。金焰真人的记名弟子？金焰真人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他的记名弟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师父是三千年前金焰真人收的记名弟子。”凌墨似乎看出了粟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我并非那个时代的人。我师父在陨落之前，将一缕残魂封存在了一枚玉简中。三百年前，天机阁发现了那枚玉简，我得到了师父的残魂传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修士将残魂封存在玉简中传承功法，在修真界并不罕见。粟手中的金焰珠，某种意义上也是金焰真人留下的残魂传承。
“你的功法，和我修炼的金焰心经不一样。”粟说道。凌墨释放金焰光罩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异。
“我是金焰真人的记名弟子传人。”凌墨说道，“记名弟子得到的传承，不如嫡传弟子完整。我修炼的金焰心经只有上半部，没有下半部。”
说到这里，凌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那是对完整传承的渴望。没有下半部功法的她，修炼到元婴后期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突破化神期，必须有完整的金焰心经。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下半部功法？”粟直截了当地问道。
凌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粟。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轻声咳了一下，打破了沉默：“两位道友，既然都是金焰真人的传承者，那就是同门了。眼下我们还在试炼场中，同门之间应该携手合作才是。”
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调息。凌墨也闭上了眼睛。
同门？粟在心中冷笑。她和凌墨确实是同一个传承源头，但这种传承关系并不意味着信任。天机阁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凌墨身为天机阁影堂的弟子，她的立场注定和自己不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试炼场中，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金焰心经的下半部，确实是凌墨最需要的东西。这一点，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候成为粟的筹码。
两个时辰后，三人的灵力都恢复到了九成以上，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苏辰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古战场深处说道：“通往第四层的传送阵应该在那边。第三层已经出现了化神期的怨灵，第四层的危险程度只会更高。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粟和凌墨点了点头。三人收拾好装备，踏上了前往第四层的征途。
古战场越往深处走，怨灵的数量越多，实力也越强。好在战将怨灵那样的化神期怨灵只有一头，剩下的都是元婴期的怨灵，威胁小得多。三人联手推进，一路斩杀怨灵无数。
又走了两天，三人终于来到了古战场的中央。
古战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坑壁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还在运转。天坑的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祭坛的影子。
“通往第四层的传送阵，就在祭坛上。”苏辰说道，“我们需要下到天坑底部。”
粟看向天坑深处，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天坑底部的祭坛，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来自怨灵或妖兽，而是来自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东西。
“走吧。”凌墨率先跃下天坑。
粟和苏辰紧随其后。三人沿着天坑的坑壁向下飞行，越往下，封印符文的光芒越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三人来到了天坑底部的祭坛前。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和坑壁同样的封印符文。祭坛的中央，有一个古朴的传送阵。传送阵的阵眼处，镶嵌着六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石。
“那是仙缘石。”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仙缘盛会的积分，就是靠收集仙缘石来计算的。这六块仙缘石，每一块都价值一千积分。”
粟走上前，正要查看传送阵，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祭坛下方传来。那股气息之强大，让她的灵魂都在战栗。
“不要碰祭坛！”金瑶突然尖叫起来，“祭坛
粟猛地后退，远离祭坛。苏辰和凌墨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同时后退。
祭坛下方，那股恐怖的气息缓缓退去，但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在沉睡，但随时可能醒来。
“那是什么？”粟在心中问道。
“我不知道。”金瑶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但那种气息，比化神期还要可怕。至少是炼虚期，甚至更高！仙缘古城的上古宗门，到底封印了什么怪物？”
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个试炼场，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第三层就封印着至少炼虚期的怪物，那后面的六层，又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三人小心翼翼地从祭坛上取下六块仙缘石，分作三份，每人两块。然后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了第三层。
试炼场第四层的景象，与前三层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星空。脚下是透明的虚空，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四周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陨石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古代建筑的遗迹。
“第四层，星空古路。”金瑶的声音变得极为凝重，“这是上古超级宗门用来历练核心弟子的地方。能够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宗门的精英。这一层的危险，不是来自妖兽或怨灵，而是来自这片星空本身。”
粟还没来得及理解金瑶这番话的含义，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这股引力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同时从无数个方向拉扯着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撕裂成碎片。
“这是星空潮汐！”金瑶急声道，“星空古路中最常见的危险之一。用灵力护住身体，不要让引力侵入！”
粟立刻运转金焰心经，一层金色光罩将她护在其中。引力的撕扯感减轻了许多，但依然存在。
苏辰和凌墨也各自释放了防护手段。三人在虚空中稳住身形，四顾望去，周围全是漂浮的陨石碎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三人头顶的星空中，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道光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遥远的天际飞到了三人面前。
白光的本体终于显现——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银色羽毛的巨鸟，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余丈。银色的羽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鸟喙呈现出黄金般的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浅紫色的眼眸，瞳孔中隐约能看到星河流转的异象。
七阶巅峰妖兽，星空银鹏。
银鹏扫了三人一眼，然后开口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三千年了，终于又有人类修士踏足此地。吾乃星空镇守者，执掌第四层星空古路。尔等三人，若想通过此地，需经吾两道考验。通过者生，失败者退。”
妖兽开口说话并不稀奇，小黑也会说话。但一名镇守者，其智慧与威严，显然已远远超越普通妖兽的范畴。粟暗中感知，虽然这头银鹏的灵力波动只是七阶巅峰，但妖兽的战力通常远超同阶，眼前这头血脉绝非寻常，真实实力恐怕足以媲美元婴巅峰。
“敢问前辈，两道考验具体是什么？”苏辰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银鹏展开双翼，无数星光从它的羽翼间洒落，在虚空中凝聚成两扇光门。这两扇光门高约三丈，门框由星光凝成，门中一片虚无，看不到尽头。一扇门的左侧刻着一个“心”字，另一扇门的左侧刻着一个“战”字。
“左边为心门，考验尔等道心；右边为战门，考验尔等战力。”银鹏说道，“三人一同进入，须全部通过方算过关。三息之内，自行选择先后顺序。若在门中失败，会被直接传送回星空古路的起点重新来过。”
粟的眉头皱起。她原本以为三人可以分开各自应对考验，但银鹏这话分明是要她们三人同时进入同一扇门。试炼场从第一层开始就强调协作，现在看来，这种协作要求只会越来越强——三个人必须共同面对一切，任何一个人掉队，整支队伍都会被拖累。
“先战门还是先心门？”凌墨难得开口问了一句，语气简短有力。
粟沉吟片刻，看向苏辰。苏辰捏着下巴想了想：“战门考验的是硬实力，心门考验的是软实力。一般来说，先易后难是比较稳妥的选择。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先经历心门考验，道心受到锤炼，再进入战门时或许能有所增益。”他语气平和，分析得条理清晰，却刻意避开了直接的结论，像是在等粟来做最终决定。
“先心门。”粟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三人来自不同宗门，修为各有千秋，但配合的默契需要进一步加强。心门既考道心，多半直指本心，会逼我们面对内心真实。若能一同度过这道考验，彼此间的信任会更进一步，再进战门时配合才能无间。”
凌墨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苏辰含笑表示赞同。
三人一同走向刻着“心”字的光门。粟率先迈入，苏辰紧随其后，凌墨最后踏入。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之中，只剩下星空中的银鹏静静地凝视着那扇光门，浅紫色的眼眸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粟踏入心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星空消失了，虚空不见了，队友也看不到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西方区域的小镇，她长大的那条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的木屋歪歪斜斜，屋檐下挂着已经褪色的布幡，远处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空气中混杂着炊烟和草木灰的味道，那是她童年最熟悉的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爷爷。
万兽真人站在街道尽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须发皆白，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他就那样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连胡须被风吹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粟的身体僵住了。她明明知道这是心门的考验，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但看到爷爷的那一刻，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粟儿，过来。”爷爷朝她招手，声音沙哑而温暖，“让爷爷看看你长高了多少。”
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真实的痛感提醒着她——这是幻象，是心门用来考验她的幻象。爷爷已经不在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在了。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从她记忆深处被挖出来的影子。
“粟儿，你怎么了？”爷爷缓缓走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粟从未见过的意味，“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元婴期了，打败了幽冥老祖，灭了黑风老祖，连天机阁主都要给你面子。可你有没有想过——爷爷当年为什么会死？”
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爷爷能突破化神期，就不会死。如果你早点变强，就能保护爷爷。你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不能更努力？为什么不在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变得更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粟的心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爷爷的身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万灵儿的幻象。万灵儿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怨恨和控诉：“粟，你救了我又怎样？你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痛苦！因为你，我失去了太多东西……”
万灵儿之后是小灵。小灵用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看着粟，声音清脆却字字诛心：“姐姐，你带我回太虚宗，是怜悯我还是为了满足你的善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可你很快就会离开太虚宗，去更大的世界闯荡。你会记得我吗？你会记得清河城的那些凡人吗？还是说，我们只是你修炼路上的点缀，用过就忘了？”
幻象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每一个都是粟生命中出现过的人，每一个都在指责她、质疑她、拷问她。沈红绫、百里冰、小黑——甚至连金焰真人的虚影都出现了，质问她是否配得上他的传承。
粟的身体在颤抖，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这些指责和质疑，有些是她从未想过的，有些是她一直在回避的。心门将这些深埋心底的不安和愧疚全部放大了，化作尖锐的声音，狠狠地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在这些声音的最深处，有一个更加坚定的声音在回响——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的，爷爷死了。我当年确实不够强，保护不了他。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珍惜现在身边的人。沈红绫、小灵、百里冰、小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们。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道。”
“是的，我杀过很多人。幽冥老祖、黑风老祖，还有那些死在我剑下的邪修。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取死之道。我不是嗜杀之人，但如果有人残害无辜、为非作歹，我手中的剑绝对不会犹豫。惩恶即是扬善，这是我的底线。”
“是的，我修炼金焰真人的传承，走他走过的路。但我不会永远活在他的影子里。金焰真人修的是金焰之道，以毁灭孕育新生。而我粟的道——是守护之道。以金焰之力，守护该守护的人，毁灭该毁灭的恶。这，才是我要走的道路。”
粟抬起头，目光坚如磐石，直视着面前那些虚幻的身影。
“你们可以质疑我，可以指责我，可以拷问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你们动摇不了我的道心。这就是我粟的道——以守护为心，以金焰为刃。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此心不改，此道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散。心门中的世界开始剧烈震动，然后像镜子一样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粟坚定的面容。
光芒一闪，粟发现自己回到了星空古路，站在心门的入口处。银鹏悬浮在半空中，浅紫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赞许的光芒。
“不错。”银鹏说了一个词，然后就不再多言。
粟环顾四周，苏辰和凌墨还没有出来。她是三人中第一个通过心门考验的。
“她们怎么样？”粟问银鹏。
“还在考验中。”银鹏淡淡说道，“每个人的心魔不同，考验的时间也不同。心志越是纯粹者，越容易通过。心机越是深沉者，面对的幻象越复杂。你那两个同伴——一个表面温和内心如渊，一个外冷内热深藏执念，她们要面对的，不会比你轻松。”
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等待。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心门再次亮起。凌墨从光芒中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汗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看了粟一眼，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在心门中经历了什么的话。
又过了一炷香，苏辰也出来了。他的脸色同样不太好，但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只是笑容中多了一丝疲惫。他出来后第一件事是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道袍，然后才对粟和凌墨说道：“两位道友久等了。”
银鹏看着三人，再次开口：“心门已过，接下来是战门。进去吧。”
三人相视一眼，并肩走向刻着“战”字的光门。
踏入战门，眼前的景象再次骤变。昏暗的天空下，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芜平原。地面是干裂的黑土，裂缝中偶尔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顶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映照在铅灰色的云层上，将整片天空染成诡异的暗蓝色。
平原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黑甲战士。这些战士身高过丈，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铠甲，头盔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它们队列整齐，组成一个巨大的军阵，一眼望去，数量不下万人。更可怕的是，每一个黑甲战士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元婴初期。
一万名元婴初期的黑甲战士。
这个数量足以让任何元婴期修士绝望。即便是化神期大能，面对一万名元婴初期的敌人，也会感到棘手。而现在，粟她们只有三个人。
“这不是硬碰硬的试炼。”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战门考验的是战术和配合。直接冲上去死拼绝对行不通，你们需要找到破阵的关键。”
粟眯起眼睛，看向黑甲军阵的深处。在军阵的正中央，有一个比其他黑甲战士高大许多的身影。它骑在一匹同样身披黑甲的战马上，手中握着一杆黑色的令旗。令旗每次挥动，黑甲军阵的阵型就会随之变化，如同一个整体在呼吸。
“军阵核心。”粟伸手指向那个高大的身影，“它在通过令旗指挥整个军阵。如果毁掉令旗，或者击杀那个大将，军阵应该会失去控制。”
“问题是怎么过去。”苏辰点了点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黑甲海洋，“一万个元婴初期的敌人，虽然单个的战力可能不如真正的修士，但数量足以碾碎一切。我们不可能从正面杀穿整个军阵。”
“分散注意力。”凌墨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制造混乱，然后一击必杀。”
粟心中一动，顺着凌墨的思路往下想。黑甲军阵的阵型严密，进退有序，靠的是令旗的调度。如果能让令旗失效——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整个军阵就会陷入混乱。那时就是斩杀大将的最佳时机。
“我来制造混乱。”粟说道，“金焰剑法第八式，金焰焚天，范围最大，杀伤力也够。我正面释放，拖住黑甲军阵的注意力。”
“我从侧翼切入。”凌墨握紧刀柄，“我的刀法擅长单体突破，可以在乱军中快速穿插。”
“我负责远程支援。”苏辰从袖中取出三枚金色的符箓，“这是破阵符，专门克制大型军阵。等粟道友拖住正面，我就会在东南和东北两个位置同时引爆这三道符箓，制造出我们正在从两翼进攻的假象。黑甲军阵如果要同时应对正面和两翼的攻击，阵型必然会暂时松散。那个时候，就是凌墨道友出手的时机。”
粟看了苏辰一眼。这人果然藏得很深，连破阵符这种专门针对大型阵法的符箓都准备了。天机阁的情报工作，确实厉害。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个局面，队友准备的越充分，对整支队伍就越有利。
“动手吧。”粟抬起金焱剑，剑身上燃起了耀眼的金色火焰。火焰顺着剑身向上蔓延，在剑尖处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金色火球，散发出灼热的气浪。黑甲军阵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前排的黑甲战士齐刷刷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粟的方向。
“金焰焚天！”
粟纵身跃起，金焱剑朝着黑甲军阵的正前方狠狠斩下。一头遮天蔽日的金色凤凰从剑身上冲出，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宽，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扑向黑甲军阵。凤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黑土开始融化，冒出暗红色的光芒。
黑甲军阵的大将举起令旗，军阵前方的黑甲战士齐声咆哮，身上的黑甲爆发出幽暗的光芒，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金色凤凰撞在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黑甲战士全部掀飞，但更多的黑甲战士立刻填补了空缺，军阵的阵型依然稳固。
就在粟出手的同时，苏辰双手结印，三枚破阵符化作三道流光飞到黑甲军阵的两翼。符箓在军阵上空炸开，金色的符文如同暴雨般洒落，在军阵中掀起了巨大的混乱。黑甲战士被符文的光芒照射，身上的黑甲发出滋滋的声响，阵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果然，黑甲军阵的应对和苏辰预判的一样。军阵开始向两翼调动兵力，正面的防御不可避免地薄弱了几分。虽然只是几点几息的空档，但对凌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凌墨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粟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战场，快得如同撕裂空间。凌墨化作一柄锋利到极致的刀，从军阵正面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中穿插而入，沿途的黑甲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黑色的刀芒斩成两段。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凌墨在密密麻麻的黑甲军阵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道。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黑甲战士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但她总是在矛尖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以一个微小的角度闪开，同时黑色长刀反手斩出，将攻击者连人带甲劈开。
粟和苏辰也没有闲着。粟持续释放剑光，死死拖住军阵正面的主力。苏辰则不断打出各种符箓，牵制两翼的黑甲战士，为凌墨创造更大的突破空间。三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凌墨终于杀到了军阵核心。黑甲大将注意到了这个突破了层层防线的闯入者，猩红的双眼锁定了凌墨的身影，手中的黑色令旗猛地挥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大将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元婴巅峰的威压，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边缘。
数百个黑甲战士从地下涌出，将凌墨团团围住，同时令旗上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取凌墨的眉心。
凌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足以重创元婴后期修士的黑色光柱，然后，她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金焰护体！”
金色的光罩在她身上炸开，黑色光柱轰在光罩上，竟然被硬生生弹开了。与此同时，凌墨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大将的头顶上方。她的双眸中跳动着金色的火焰，手中长刀的刀身上也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这一刀，融合了金焰真人的金焰之道，和凌墨自己的杀戮之道。金焰在刀锋上熊熊燃烧，刀意贯穿天地。
黑甲大将举起令旗格挡，但金色的刀芒如同切豆腐一般斩断了令旗，余势未减，从大将的头顶劈入，直贯到底。大将的身体连同胯下的黑甲战马，被这一刀从中齐齐斩开。
令旗断裂的瞬间，整个黑甲军阵陷入了混乱。黑甲战士们失去了统一的调度，阵型开始瓦解。粟抓住机会，金焱剑连续斩出数十道剑光，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失去阵型保护的黑甲战士。苏辰的符箓也从天而降，在军阵中炸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失去了大将的指挥，黑甲战士们的战力大打折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万人的军阵就被三人彻底击溃。残存的黑甲战士化作黑雾消散，荒芜的平原上只留下干裂的黑土和满地的碎甲。
然后平原和山峰也开始消散，战门中的世界缓缓褪去，三人重新回到了星空古路。
星空银鹏看着三人，缓缓点了点头。它的左翼轻轻一振，一片银色的羽毛飘落在粟面前。羽毛通体银白，羽轴上刻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柔和的星光。
“这是星羽令，持有此令，可直接通过第五层和第六层。”银鹏说道，“你们的配合已达到我的标准，不必在中间层级浪费时间。但第七层开始，考验将完全不同。那里不再是心性或战力的试炼，而是真正的生死战场。往届仙缘盛会的参与者，十之八九都止步于第七层。你们若想登顶，需拿出比刚才更强的实力，更深的默契，以及——直面生死的觉悟。”
粟接过银羽，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银鹏没有回应，展开双翼，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苏辰看着银鹏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七层——我出发前查阅过天机阁的秘档，但对第七层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所有曾经踏足第七层的队伍，出来后都对里面的情况讳莫如深。”
粟握着银羽，感受着羽毛上传来的温润触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管第七层有什么，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走吧。”
三人踏入了通往第五层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