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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笑了:“你说得轻巧。整个修仙界几万年历史，飞升仙界的一共才几个人？”
“那你也不能停下来啊。”沈红绫说，“你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超过。被别人超过，就会被人欺负。被人欺负，你就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继续努力。”
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沈红绫得意地笑了，“所以别想那么多了，先睡觉，明天继续赶路。”
粟点了点头，吹灭了灯，和衣躺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斑。粟闭上眼睛，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听着沈红绫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小阳偶尔发出的梦呓般的鸣叫，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天空中有一只金色的凤凰在飞翔。凤凰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金色的火焰从它的羽毛上洒落，化作漫天的花瓣，飘落在粟的头上、肩上、手心里。
粟抬起头，看着那只凤凰。
凤凰低下头，用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很熟悉。
是小阳的眼神。
“妈妈。”凤凰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长大了。”
粟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凤凰，眼眶湿了。
“是啊，”她说，“你长大了。”
凤凰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鸣叫。那鸣叫声穿过了花海、穿过了山川、穿过了云层、穿过了星空，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粟站在原地，看着凤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天空中。
她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知道，小阳长大了，要去属于它的地方了。
而她，也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粟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阳——小家伙还在睡，小肚子一起一伏，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相依然很不雅。
粟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轻轻地摸了摸小阳的头。
小阳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粟的抚摸，发出一声含糊的鸣叫，然后翻了个身，将小脑袋拱进粟的掌心里，继续睡。
粟笑了。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在现实中，小阳还很小，还需要她的保护。她还有很长的时间陪着小阳长大，还有很长的路要和小阳一起走。
“小阳，”粟轻声说，“你一定要健康地长大。”
小阳在睡梦中动了动翅膀，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早上，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小阳已经醒了，正在窗台上蹦来蹦去，追着一只蝴蝶。蝴蝶飞走了，它就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天空中的鸟儿，眼中满是好奇。
“小阳，下来吃饭了。”粟说。
小阳听到“吃饭”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它从窗台上跳下来，张开小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粟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粟的脸颊。
“妈妈，今天吃什么？”
“粥、馒头、小菜。”
小阳歪着脑袋想了想:“有青菜吗？”
“小菜里有腌青菜。”
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粟洗漱完毕，抱着小阳下了楼。沈红绫和铁无锋已经在大堂里坐着了，桌上摆着粥、馒头和三碟小菜——腌萝卜、腌青菜、腐乳。
粟坐下来，将小阳放在桌上。小阳看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但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看着粟，等粟点头。
粟点了点头。
小阳立刻扑向那碟腌青菜，埋头猛吃。
沈红绫看着小阳吃腌青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只凤凰，上辈子一定是个兔子。”
铁无锋看了沈红绫一眼:“兔子不吃腌青菜。”
“那吃什么？”
“新鲜的。”
沈红绫被噎了一下，瞪了铁无锋一眼，然后低头喝粥。
粟慢慢地喝着粥，吃着馒头，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腌萝卜很脆，咸中带甜，很好吃。她吃了一碗粥，又添了一碗，吃了两个馒头，才放下筷子。
“吃饱了？”沈红绫问。
“吃饱了。”粟说，“你呢？”
“我也吃饱了。”沈红绫拍了拍肚子，“掌柜的做饭还挺好吃的，下次路过这里，我们还住这家。”
粟点了点头。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只收了住宿费，死活不肯收饭钱。
“三位客官，这顿饭算我请的。”掌柜的说，“你们昨天给我那块碎银子，够在我这儿住一个月的了。我要是再收你们的饭钱，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粟想了想，没有推辞。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辟谷丹，递给掌柜的。
“这是什么？”掌柜的接过辟谷丹，好奇地看着。
“辟谷丹。”粟说，“吃了之后，一天不用吃饭也不会饿。”
掌柜的眼睛瞪大了:“还有这种东西？”
“有。”粟说，“你留着，哪天不想做饭了，就吃一粒。”
掌柜的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粟抱着小阳，走出了客栈。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微风很暖。
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走吧。”粟说，“去天南城。”
三个人出了平安镇，继续沿着官道朝南走去。
小阳蹲在粟的肩膀上，嘴里还嚼着一根腌青菜，吃得津津有味。它今天早上吃了小半碟腌青菜，喝了几口粥，还啃了半个馒头。粟怕它吃太多消化不了，没敢让它多吃。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去天南城？”小阳问。
粟想了想，说:“因为天南城是散修的天堂。那里没有大宗门的垄断，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地修炼、自由地交易、自由地生活。”
“听起来很好。”小阳说。
“是很好。”粟说，“但也很乱。天南城没有规矩，或者说，规矩只有一个——强者为尊。你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弱，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小阳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们去了之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粟笑了:“你觉得妈妈会被别人欺负吗？”
小阳看着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不会。妈妈是最强的。”
粟摸了摸小阳的头:“妈妈不是最强的，但妈妈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小阳用力地点了点头。
铁无锋走在后面，看着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认识粟快三年了。三年前，粟还是一个连筑基期都没到的散修，穷得叮当响，连一枚最低级的丹药都买不起。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不服输的光、一种不认命的光。
那种光，铁无锋在很多人身上见过，但那些人，大多数都在岁月的磨砺中慢慢黯淡了下去，变成了和其他人一样平庸的存在。
但粟不一样。
粟眼中的光，三年了，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亮。
铁无锋不知道粟能走多远，但他知道，只要粟眼中的光不灭，她就一定能走到一个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铁大哥，你在想什么？”沈红绫的声音打断了铁无锋的思绪。
“没什么。”铁无锋说。
“你骗人。”沈红绫说，“你刚才的眼神，明明就是在想事情。”
铁无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在想，三年后，粟会是什么样子。”
沈红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年后？粟姐肯定已经是金丹巅峰了，说不定都突破元婴了。小阳也长大了，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凤凰。我们三个人，不对，我们四个人，一起闯荡修仙界，打遍天下无敌手！”
铁无锋看着沈红绫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想得美。”
“想想又不犯法。”沈红绫说。
铁无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承认，沈红绫说的那个画面，确实很美。
粟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沈红绫和铁无锋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知道三年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无论三年后是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后悔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因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因为每一步，都让她离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更近了一点。
官道在前面分了一个叉，左边通向一座大山，右边通向一片平原。粟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地图，看了看。
“走右边。”粟说，“左边那座山里有妖兽，虽然品阶不高，但没必要去招惹。”
沈红绫点了点头，铁无锋没有说话，但跟着粟走了右边。
三个人沿着右边的路继续前行。
路两旁的风景从稻田变成了草地，从草地变成了树林，从树林变成了丘陵。地形在变化，风景在变化，但粟的脚步没有变，一直很稳、很坚定。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比平安镇还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但镇子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个穿着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令牌的修士。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天南”。
天南城的修士。
粟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想到，天南城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这里。这里距离天南城至少还有三天的路程，但天南城的修士已经在这里设了关卡，盘查过往的行人。
“站住。”其中一个黑袍修士拦住了粟的去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干什么的？”
粟停下来，看着黑袍修士，不卑不亢地说:“从落霞城来，到天南城去，散修。”
黑袍修士上下打量了粟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的小阳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散修？”黑袍修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去天南城干什么？”
“修炼。”粟说。
“修炼？”黑袍修士笑了，“天南城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去？”黑袍修士说，“天南城是散修的天堂，但不是你这种人的天堂。你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去了天南城，只有被欺负的份。”
粟看着黑袍修士，平静地说:“那是我的事。”
黑袍修士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不善:“你这是什么态度？”
粟没有说话。
黑袍修士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旁边的另一个黑袍修士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别惹事。让她过去吧。”
黑袍修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他松开法器，朝粟摆了摆手:“滚吧。”
粟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她带着沈红绫和铁无锋，从两个黑袍修士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很远之后，沈红绫才小声说:“粟姐，刚才那个人的态度好差。”
“嗯。”粟说。
“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粟说，“生气又不能改变什么。”
沈红绫沉默了。
铁无锋看着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知道粟不是不生气，而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种控制力，不是天生的，是三年散修生涯磨出来的。
小阳蹲在粟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袍修士，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
它虽然小，但它能感受到那两个黑袍修士对粟的恶意。
它记住了。
三个人继续前行，身后的小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粟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夕阳西下，粟找了一处河边空地，准备露营。
沈红绫去捡柴火，铁无锋去打水，粟留在原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顶帐篷，三两下就搭好了。
小阳蹲在帐篷顶上，看着夕阳，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妈妈，今天的夕阳好美。”
粟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是金红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红色。太阳慢慢地沉入地平线，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山的那一边。
“是啊，”粟说，“好美。”
沈红绫抱着柴火回来了，铁无锋也提着水回来了。三个人生了一堆火，煮了一锅粥，就着腌萝卜和腌青菜吃了晚饭。
小阳今天没有吃青菜，它吃了一粒辟谷丹，然后蹲在粟的膝盖上，看着篝火发呆。
“小阳，你在想什么？”粟问。
小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在想，我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粟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想保护妈妈。”小阳说，“像妈妈保护我一样，保护妈妈。”
粟的眼眶红了。
她将小阳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好，”粟说，“妈妈等你长大。”
小阳用脑袋蹭了蹭粟的脸颊，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飞上天空，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星，哪个是星星。
粟抬头看着星空，心中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会有困难、会有挫折、会有想放弃的时候。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小阳，有沈红绫，有铁无锋。
她不是一个人了。
“妈妈，”小阳突然说，“我想吃青菜。”
粟笑了:“好，明天给你买。”
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蜷缩在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清凉和青草的芬芳。
粟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小时候母亲唱过的摇篮曲。
歌声很轻，轻得像风。
但很温暖，温暖得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