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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条件看似优厚，但背后隐藏的风险她很清楚。一旦她接受了天霜宫的“客卿”身份，就等于在六大圣地的博弈中站了队。太阴宫本来就在找她的麻烦，如果她再代表天霜宫出战论道大会，那就等于公开和太阴宫撕破脸。
但另一方面，她确实需要修炼资源。破境丹、灵石、丹药、法器……这些东西都是她目前急需的。而且，铁无锋的命也捏在天璇宗手里，如果没有天霜宫的介入，单靠她和沈红绫，根本救不出铁无锋。
“我需要时间考虑。”粟最终说。
冰月点头:“可以。但铁无锋的事不能拖。我先帮你救人，条件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谢谢。”
“不用谢。”冰月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投资。我看好你的潜力，仅此而已。”
粟离开云来阁后，直接去找沈红绫。
沈红绫在散修联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天璇宗最近确实在大力发掘黑风岭的上古遗迹，据说已经找到了遗迹的入口，但内部机关重重，一时半会儿进不去。铁无锋闯禁区的事在散修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多数散修都站在铁无锋这边，觉得天璇宗太过霸道。
“还有一件事。”沈红绫压低声音，“我听一个天璇宗的外门弟子说，遗迹里可能不只有通天灵宝，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上古大能的传承功法。”沈红绫的眼睛亮晶晶的，“据说那位上古大能是一位化神境巅峰的强者，差一步就能突破大乘。他的传承功法如果被天璇宗得到，天璇宗的整体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粟若有所思。化神境巅峰的传承，确实值得天璇宗如此重视。但铁无锋为什么要冒死潜入？他一个散修，就算得到了传承，也不可能保得住。
“铁无锋的身世，你知道多少？”粟突然问。
沈红绫愣了一下:“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是个散修，在落霞城待了大概两年，实力很强，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粟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当天下午，冰月就采取了行动。她以天霜宫的名义正式拜访天璇宗落霞城分舵，和分舵主——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进行了一场闭门会谈。
会谈的内容外界不得而知，但结果是，天璇宗同意释放铁无锋。
当天傍晚，铁无锋被从天璇宗分舵的地牢里放了出来。他身上的伤不少——脸上有淤青，左臂骨折，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眼神依然冷峻，背脊依然挺直。
粟和沈红绫在分舵门口等着他。
“你疯了？”沈红绫冲上去，一边给他疗伤一边骂，“一个人去闯天璇宗的禁区，你不要命了？”
铁无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等沈红绫把伤口处理完，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谢什么谢！下次再这样，我第一个不答应！”沈红绫红着眼眶骂道。
粟看着铁无锋，平静地问:“为什么？”
铁无锋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遗迹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父亲的遗物。”
粟和沈红绫都愣住了。
铁无锋的父亲，是二十年前一位颇有名气的散修——铁苍龙。金丹巅峰的修为，曾经是落霞城散修联盟的副盟主。二十年前，铁苍龙在黑风岭深处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进入探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铁无锋当时只有十岁。他等了父亲三年，确认父亲不会回来后，开始独自修炼，立志要找到父亲的踪迹。二十年来，他走遍了东荒和西极荒原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三年前确认了父亲失踪的地点——就是天璇宗现在发掘的那座上古遗迹。
“地图是我父亲留下的。”铁无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他进入遗迹之前，把地图托人带出来交给我。但我那时候太小，看不懂地图。等我长大能看懂了，遗迹已经被天璇宗占了。”
粟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很详细，但到遗迹核心区域就断了，只有一个红色的叉——那应该是铁苍龙最后的位置。
“所以你冒险潜入遗迹，不是为了宝物，而是为了找你父亲的遗体和遗物？”沈红绫的声音软了下来。
铁无锋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找到他的遗骨，我也认了。”
粟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还给铁无锋:“天璇宗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次闯了禁区，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如果再被发现，就不是关几天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铁无锋淡淡道，“所以我打算离开落霞城。”
“离开？”沈红绫急了，“你去哪？”
铁无锋看向西方，那里是西极荒原的方向:“回西极荒原。我一个人想办法进遗迹。天璇宗的人不可能永远守着遗迹，总有机会。”
粟摇头:“不现实。天璇宗对这个遗迹势在必得，至少会守到发掘完成。那可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你等不了那么久。”
铁无锋沉默。
“我有一个提议。”粟说，“与其硬闯，不如合作。”
“合作？”
“天璇宗发掘遗迹需要人手，尤其是熟悉遗迹内部情况的向导。你父亲当年进入过遗迹，你对遗迹的了解肯定比天璇宗的人多。如果能以此为筹码，和天璇宗谈判，让他们允许你以‘顾问’的身份参与遗迹发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
铁无锋皱眉:“天璇宗不会同意。他们恨不得独吞遗迹里的一切，怎么可能让我一个散修分一杯羹？”
“正常情况下不会，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粟看向远处天璇宗分舵的高楼，“遗迹的发掘进展不顺利，内部机关重重，天璇宗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需要一个熟悉遗迹的人带路。如果你能证明你的价值，他们没理由拒绝。”
“而且，”粟补充道，“如果有天霜宫从中斡旋，天璇宗更没理由拒绝。”
铁无锋沉默了很久，最终抬头看着粟:“你为什么帮我？”
粟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队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队友，就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铁无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他很快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谢谢。”
沈红绫在旁边抹了抹眼角:“好了好了，别煽情了。说正事——这个计划怎么实施？”
粟想了想，说:“明天我去找冰月，请她帮忙牵线。铁无锋，你准备一份关于遗迹的详细情报——你父亲留下的所有信息，包括遗迹内部的机关、妖兽分布、可能的危险。这些是你的筹码。谈判的时候，要让天璇宗觉得，没有你，他们很难安全地进入遗迹核心区域。”
铁无锋点头:“我父亲留下了一本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遗迹前段的情况。后段他虽然没进去，但根据遗迹的建筑风格和机关类型，推测了一些可能的设计。这些信息应该有用。”
“那就好。”粟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去和天璇宗谈。”
三人各自散去。
回到客栈后，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帮助铁无锋只是第一步。她心里清楚，一旦卷入遗迹的事，她就不可避免地要和天璇宗、天霜宫、甚至太阴宫产生更深的纠葛。这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机遇在于，上古遗迹中可能有她需要的修炼资源，甚至可能有突破金丹后期的契机。危机在于，她会被更多的大势力注意到，她的秘密——凤凰涅盘经——也可能暴露。
但粟没有退缩。
她想起了苏云的话:“光在山谷里苦修是不够的。你需要走出去，见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在实战中磨练自己。”
落霞城是她的起点，但不是终点。她的路还很长，前方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着她。
粟闭上眼睛，运转凤凰涅盘经。体内的四种火焰缓缓流转，滋养着她的经脉和金丹。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落霞城的屋顶上，为这座边境城镇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第二天清晨，粟再次来到云来阁找冰月。
冰月正在院子里练剑，冰晶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凤凰展翅，剑法中蕴含着冰系法则的奥义。粟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片刻后，冰月收剑而立，转身看向粟:“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粟平静地说，“我答应你的条件。三个月后，代表天霜宫参加论道大会。”
冰月的嘴角微微上扬:“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三个要求。”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只是客卿，不是天霜宫弟子。我不需要遵守天霜宫的规矩，也不需要长驻天霜宫。第二，我需要破境丹，现在就要。第三，帮我促成铁无锋和天璇宗的合作谈判。”
冰月沉吟片刻，点头:“第一条和第三条没问题。第二条……破境丹是我花了八千灵石拍下来的，直接给你，我岂不是亏了？”
“算我借的。”粟说，“三个月内还你。加上利息。”
冰月看着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一个散修，三个月能赚八千灵石？”
“那是我的事。”
冰月笑了，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扔给粟:“不用还。就当我投资你的第一笔资金。如果你在论道大会上表现得好，天霜宫给你的奖励远不止八千灵石。”
粟接过玉瓶，收入储物袋:“谢谢。”
“不用谢。”冰月收起笑容，正色道，“关于铁无锋的事，我可以帮忙牵线。但我提醒你，天璇宗的人不好打交道。他们宗主——天璇子——是元婴后期的强者，野心很大，一直在扩张势力。落霞城虽然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但天璇宗的实力明显强于万宝阁和散修联盟。和天璇宗谈判，不能示弱，但也不能太强硬。”
粟点头:“我明白。”
当天下午，冰月以天霜宫的名义，邀请天璇宗落霞城分舵主和铁无锋一起会谈。会谈地点在云来阁的一间会客厅里。
粟和沈红绫陪同铁无锋参加。
天璇宗分舵主名叫陆鸿远，元婴初期的修为，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胸口绣着天璇宗的标志——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陆鸿远一进会客厅，目光就落在了铁无锋身上，冷笑一声:“铁无锋，你胆子不小。刚从地牢里出来，就敢在我面前晃悠。”
铁无锋面无表情:“我来谈判，不是来挑衅。”
“谈判？”陆鸿远嗤笑，“你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凭这个。”粟走上前，从铁无锋手中接过那本笔记，放在桌上，“铁无锋父亲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上古遗迹前段的所有机关和妖兽分布。没有这份笔记，你们天璇宗至少还要折损二十个人才能进到核心区域。”
陆鸿远的目光一凝，伸手要去拿笔记，粟抢先一步收了回来。
“这是筹码，不是礼物。”粟淡淡道，“想要笔记，就得答应条件。”
陆鸿远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粟:“你是哪个宗门的？”
“散修，粟。”
“粟？”陆鸿远皱眉思索了一下，突然脸色微变，“你就是那个在太阴宫试炼中击败烈阳的粟？”
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鸿远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当然听说过粟的名字——太阴宫试炼的黑马，太阳神宫的弃徒，传说中修炼了某种上古功法的天才。这样一个人物，突然出现在落霞城，还和铁无锋搅在一起，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什么条件？”陆鸿远坐了下来，语气不再那么傲慢。
粟把铁无锋的条件说了一遍——允许铁无锋以“顾问”的身份参与遗迹发掘，在遗迹中发现的铁苍龙的遗体和遗物归铁无锋所有，其他宝物归天璇宗。
“不行。”陆鸿远断然拒绝，“遗迹里的一切都是天璇宗的。铁苍龙的遗物也不例外。”
“铁苍龙不是你们天璇宗的人，他的遗物理应归他儿子所有。”粟寸步不让，“而且，没有铁无锋的笔记，你们根本进不了遗迹核心区域。这笔账，你应该算得清楚。”
陆鸿远脸色阴沉:“你在威胁我？”
“我在和你谈生意。”粟平静地说，“你得到了遗迹里的宝物，铁无锋得到了父亲的遗物。双赢。如果你拒绝，铁无锋可以把笔记卖给万宝阁或者散修联盟。我相信他们对遗迹也很感兴趣。”
陆鸿远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他当然知道万宝阁和散修联盟一直对遗迹虎视眈眈，如果让他们得到了笔记，天璇宗在遗迹上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沉默了片刻，陆鸿远终于松口:“铁苍龙的遗物可以归铁无锋，但前提是——遗迹里的其他宝物，天璇宗有优先选择权。而且，铁无锋在遗迹中发现任何宝物，都必须上交天璇宗。”
铁无锋皱眉，正要反驳，粟按住了他的手。
“可以。”粟替铁无锋答应下来。
铁无锋看了粟一眼，没有再说话。
谈判结束后，三人离开云来阁。铁无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谢谢你。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我答应那个条件？如果我在遗迹中发现了宝物，难道也要上交？”
“当然不。”粟摇头，“你答应的是‘发现任何宝物都上交天璇宗’，但如果你‘没发现’宝物呢？遗迹那么大，你完全可以找到宝物后悄悄收起来，不让他们知道。”
铁无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这个人，比我以为的要狡猾得多。”
粟微微一笑:“在修仙界活下去，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沈红绫在旁边哈哈大笑:“粟姐，你太厉害了！把天璇宗耍得团团转！”
粟摇头:“还没到庆祝的时候。遗迹里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数。铁无锋，你父亲的笔记我看了，遗迹内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我们需要充分准备。”
铁无锋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用一周时间准备。买足够的丹药和符箓，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一周后出发。”粟说，“这次，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
沈红绫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太好了！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上古遗迹了！”
三人相视而笑，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焰。
前路虽险，但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落霞城的日子还在继续，但粟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天璇宗、天霜宫、太阴宫，三大圣地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边境小城。而她，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但粟不怕。
她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她都会走得坚定而踏实。
夜色渐深，落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在客栈的天字三号房里，粟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握着那颗破境丹，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澎湃灵力。
她没有急于服用。破境丹虽然能增加突破金丹后期的成功率，但最好的使用时机是在修为达到临界点、即将突破的时候。现在她离那个临界点还有一线之隔，这一线，需要用实战和感悟来跨越。
粟将破境丹收入储物袋，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凤凰涅盘经。
体内的四种火焰缓缓流转，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四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那颗金丹静静地悬浮着，表面上的法则烙印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当烙印布满金丹表面的那一刻，就是她突破的时候。
窗外，月亮缓缓西沉，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