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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会落幕后的第七日，迎宾馆的庭院里落叶纷纷。
粟盘膝坐在厢房的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丹田之中，四颗灵珠缓缓旋转，吞吐着浓郁的灵力。经过七日的调养，与凝丹境强者一战所受的伤势已然痊愈，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距离筑基境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还是不够。”
粟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凝丹境强者的实力，她亲身体会过。那一战，她拼尽全力，燃烧精血，才堪堪抓住对手一瞬间的破绽取胜。若对手再强一分，败的就是她。
而中州天骄大会上，凝丹境恐怕只是起步。
她取出姜老给的玉简，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中州，大陆中心，方圆百万里，有七十二座主城，三千六百座分城，宗门世家林立，强者如云。中州天骄大会，每十年一届，由中州三大圣地联合举办，邀请天下天骄赴会，前三名可入圣地修行，获得上古传承。
“三大圣地……”粟喃喃自语。
玉简中记载，中州有三大圣地：天璇圣地、瑶台圣地、太虚圣地。这三大圣地传承万年，每一代圣主都是元婴巅峰的绝世强者，门下弟子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能入圣地修行，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而参加中州天骄大会的条件，也极其苛刻——年龄三十岁以下，修为筑基境以上，且必须是通过各地天骄会选拔出来的前十名。
粟看向手中的令牌，那是她的参赛凭证。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中州”二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和排名——东域天骄会，第八名。
“第八名……”粟笑了笑。这个成绩，在圣光城已经足以轰动全城，但在整个东域，在更广阔的中州，根本不值一提。
但她没有气馁。
八岁那年，她是街头的小乞丐，连饭都吃不饱。
十三岁那年，她觉醒灵根，开始修炼。
十六岁那年，她参加圣光城大比，夺得第一。
十七岁这一年，她站在了东域天骄会的擂台上，以筑基境后期的修为，击败凝丹境，杀入前十。
每一步，都是奇迹。
每一步，都是拼出来的。
“中州，我会来的。”
粟收起玉简，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院子里，林越正在练功。他的身法依旧诡异，黑色短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但粟看得出来，他的招式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显然也在天骄会上有所领悟。
“醒了？”林越收刀，看向她。
粟点头：“其他人呢？”
“小月和火烈去逛坊市了。石头在房里修炼。欧阳靖和花满楼出去打听消息。凌无双和青萝在后院切磋。”林越一一说来。
粟微微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院门。
片刻后，院门被敲响。
林越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灰袍老者，正是姜老。
“姜老。”粟连忙行礼。
姜老走进院子，打量着她，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伤势好了？”
“好了。多谢姜老关心。”
姜老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中州天骄大会的详细规则，还有这一届参赛者的部分名单。你好好看看。”
粟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姜老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孩子，你可知道，中州天骄大会的规则，与东域天骄会完全不同？”
粟微微一怔：“请姜老指点。”
姜老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示意粟也坐下，这才缓缓开口：“东域天骄会，是一对一擂台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这是最公平的方式，也是最能体现个人实力的方式。但中州天骄大会，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粟问道。
姜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中州天骄大会，分三轮。第一轮，是试炼之路。所有参赛者进入一处上古秘境，在规定时间内，通过重重考验，抵达终点。这一轮，考验的不只是实力，还有智慧、毅力、气运。每年都有不少凝丹境的天才，折在第一轮。”
粟认真听着，心中暗暗记下。
“第二轮，是天骄战场。通过第一轮的参赛者，进入一处独立空间，进行混战。这一轮，淘汰率最高。最后剩下的三十六人，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才是擂台赛。三十六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前三名。”
姜老说完，看着粟：“你现在明白了吗？”
粟点头：“明白了。中州天骄大会，比的不只是个人实力，还有综合能力。”
姜老欣慰地点头：“不错。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不仅要提升修为，还要准备各种手段。丹药、符箓、阵法、法宝，能准备的都要准备。试炼之路和天骄战场，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多一份准备，多一分生机。”
粟郑重道：“多谢姜老指点。”
姜老摆摆手：“不必谢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有的惊才绝艳，却过早陨落；有的资质平平，却一步步走到最后。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粟摇头。
姜老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心性。那些陨落的天才，大多输给了自己的骄傲。而那些走到最后的人，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的判断。孩子，你有一颗坚韧的心，这是你最宝贵的财富。但你要记住，未来的路还很长，遇到的对手会越来越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成功而骄傲自满。”
粟起身，深深一揖：“晚辈谨记姜老教诲。”
姜老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好了，老夫也该走了。三个月后，中州再见。”
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粟看着姜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林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强者。”
粟点头：“是啊，强者。姜老的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林越看向她：“你，也能。”
粟笑了笑，没有回答，但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是的，她也能。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样的强者。
接下来的日子，粟开始了紧张的备战。
每天清晨，她与凌无双切磋剑法。凌无双的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粟不得不全力应对。半个月下来，粟的身法和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每天上午，她与青萝学习丹药知识。青萝是百草堂的弟子，对丹药之道颇有研究。她教粟辨认各种灵药，讲解丹药的炼制方法和功效。粟虽然不打算成为炼丹师，但多了解一些丹药知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每天下午，她与欧阳靖、花满楼讨论战术。欧阳靖出身将门，对排兵布阵颇有心得。花满楼则见多识广，对各路功法都有研究。两人结合姜老给的资料，为粟分析中州天骄可能的手段和弱点。
每天傍晚，她独自修炼火凤九击。经过凤魂珠中的领悟，她对火凤意境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火焰变得更加纯净，威力也大幅提升。但她知道，这还不够。火凤九击的真正奥义，她还远远没有掌握。
每天晚上，她打坐修炼，炼化灵石和丹药，积累灵力。距离筑基境大圆满，她只差一线。但这一线，需要时间。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天傍晚，粟正在院中修炼，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逼近。她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院门外。
流光敛去，现出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清瘦，气质儒雅，一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一切。
“粟姑娘可在？”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
粟上前行礼：“晚辈正是粟。不知前辈是……”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下天璇圣地，外门长老，许清远。奉圣地之命，前来接引东域天骄，前往中州。”
天璇圣地！
粟心中一震，连忙行礼：“晚辈见过许长老。”
许清远摆摆手：“不必多礼。此次中州天骄大会，东域共有十个名额。按照惯例，由圣地派人接引，护送你们前往中州。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从房间里出来。欧阳靖、花满楼、凌无双、青萝、炎烈、小月、石头，还有五个散修，全都聚在院中。
许清远扫了众人一眼，微微点头：“不错，都到齐了。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一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妥当，跟随许清远来到天骄城中心广场。
广场上，停着一艘巨大的飞舟。飞舟长百丈，宽三十丈，通体用灵木打造，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舟身两侧，各有一排灵炮，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这是圣地的飞舟，日行万里。”许清远介绍道，“从这里到中州，需要半个月。都上来吧。”
众人登上飞舟，立刻有弟子迎上来，安排住处。粟分到一间独立的舱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窗，窗外是茫茫云海。
片刻后，飞舟微微震颤，缓缓升空，然后加速，朝北方飞去。
粟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天骄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圣光城、黑风岭、迷雾沼泽、断龙崖、天骄城……这一路走来，有艰险，有磨难，但也有收获，有成长。如今，她要去更远的地方，面对更强的对手。
但她不惧。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选择的道路。
变强的道路。
飞舟在云层上飞行，速度极快，但稳如平地。
第一天，众人都在舱房里修炼，没有出来。
第二天，炎烈耐不住寂寞，跑到甲板上透气。粟也出来走走，正好遇见他。
“粟姑娘！”炎烈招手，“快来，这云海真漂亮！”
粟走过去，站在甲板边缘，看着下方翻腾的云海。云海之上，是湛蓝的天空，云海之下，是连绵的山川。偶尔能看到城池、村庄、河流，如蝼蚁般渺小。
“你说，中州会是什么样？”炎烈问道。
粟想了想，说：“应该很大，很强。”
炎烈挠头：“这不废话吗？我是说，那里的人怎么样？会不会看不起我们东域来的？”
粟看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炎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对！那又怎样！看不起我们，就打到他看得起！”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许清远。
“许长老。”两人行礼。
许清远点点头，走到甲板边缘，看着远方，缓缓开口：“你们知道，中州的人怎么看东域吗？”
粟摇头。
许清远淡淡道：“蛮荒之地。这是大多数中州修士对东域的印象。在他们眼里，东域偏远贫瘠，灵气稀薄，出不了什么像样的天才。每届天骄大会，东域的参赛者，大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能进第二轮的不多，能进第三轮的，更是凤毛麟角。”
炎烈脸色一变，握紧拳头：“他们凭什么！”
许清远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凭什么？凭实力。中州的修炼资源，是东域的百倍不止。那里的孩子，从小用灵药泡大，修炼的功法都是上古传承，拜入的宗门都是圣地级别。你们和他们比，起点差得太远。”
炎烈咬着牙，没有说话。
许清远继续道：“但起点低，不代表终点低。老夫见过不少东域出来的修士，最终在中州站稳脚跟，甚至成为一方强者。他们靠的是什么？不是资源，不是功法，而是一口气。”
“一口气？”粟问道。
“对，一口气。”许清远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一口不服输的气。一口凭什么的气。一口我偏要证明给你看的气。这口气，比任何功法都珍贵。只要这口气不散，人就不会倒。”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能从天骄会杀出来，说明你们都有这口气。但中州天骄大会，比东域天骄会残酷百倍。在那里，你们会遇到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强者。有些人，你们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到那时，你们这口气还能不能撑住？”
粟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能。”
许清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这么肯定？”
粟抬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因为我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口气。以前能，以后也能。”
许清远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笑了：“好，好。老夫等着看，你能走多远。”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舱门中。
炎烈看着粟，竖起大拇指：“粟姑娘，你这话说得太提气了！”
粟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云海。
云海尽头，一轮红日缓缓下沉，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那是西边。
飞舟飞向的方向，是北方。
那里，有中州。
那里，有更强的对手。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飞舟继续前行，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粟正在舱房修炼，突然感应到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她睁开眼睛，推门而出，来到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