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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张义的人也到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几个全按住了。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金超宁蹲下身，掀开一个袋子。
里头是黑黢黢的粉末，捻一点在指头上，涩，还带股硫磺味。
是火药，没错。
“多少袋？”他问。
“数了，二十三袋。”张义说，“还有几捆引线。”
金超宁站起来，往那口子里看。
口子往里，是一条凿出来的窄道，黑得看不见底。
风从里头出来，带着土腥气。
“这栈道，通到关外。”他说，“他们能来，咱们也能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按住的那几个黑影。
有个年纪轻的，吓得直哆嗦，嘴里呜呜地想说话。
金超宁让人把他嘴里的布扯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
那后生喘了几口气，结结巴巴：“我……我就是被拉来搬东西的，我不是……”
“谁让你们凿的？”
“不知道。”后生摇头，“就……就一个当官的，姓……姓金的。”
金超宁的手顿了一下。
“姓金？”
“嗯。”后生说，“他来过两回，看进度。说……说再有个三五天，就能把火药都运齐。”
金超宁没再问。
他让人把后生和其余几个捆了，堵上嘴，先押下山。
火药没动——动了，那边就知道出事了。
“张义。”他说，“留两个人，盯着这口子。他们再来人，别惊动，记着数。”
“你呢？”
金超宁抬头，往崖顶看。
崖顶黑着，只有风。
可他总觉得，那上头有双眼睛。
“我上去看看。”他说。
崖顶的路更难走。
最后一段几乎是直上直下，得抠着石缝往上爬。
金超宁爬到一半，手一滑，指甲盖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换了个手，继续上。
到了顶，他趴在一块大石后头，喘匀了气，才探头。
崖顶平，中间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那是阵眼的标记石。
石头周围，空荡荡的，没人。
金超宁松了口气，刚要起身——
崖外，关外那头，忽然亮起一点灯火。
那灯火在远处，小小的，像颗星子。
金超宁盯着它看。
灯火晃了晃，然后，连打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
金超宁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这规矩，他认得。土堡夜里传信，就是这么打的——灯火连打三下，是“人已到位，可以动手”的意思。
这规矩，是金家老辈传下来的，外头的人，不该知道。
他慢慢缩回石头后头，手按着腰间的刀。
风从关外刮过来，吹得崖顶的草沙沙响。
那点灯火，灭了。
金超宁趴在崖顶，半天没动。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土堡里，还有一只手。
这只手，会打金家的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