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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超宁没去黑石岭。
他把那三个捆着的人，提到了议事堂。
堂屋里站满了人，几个村寨的当家人都在，赵老六也在，缩在人群后头，脸白得像刚剥的葱。
昨晚，有人摸进偏院。金超宁站在堂中，声音平平，想偷东西。
众人一阵骚动。
偷啥？
不知道。金超宁说，人抓住了，嘴硬，没问出来。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
我猜，是外头来的贼。隘口那边打不动，就想从里头下手。
赵老六在后头，肩膀松了一下。
主事，那……那咋办？有人问。
好办。金超宁说，从今天起，土堡加岗。偏院那边，我另派人守。各寨子也自查，夜里多打两遍更。
他看向周老夯：周叔，你带人，把堡里堡外再筛一遍。生面孔，一律登记。
周老夯应了声。
还有。金超宁说，祠堂该修了。前些日子下雨，后墙塌了一角。我出粮，各寨子出人，三天内修好。
这话一出，堂屋里静了静。
修祠堂，是大事。
可眼下这光景，谁有心思修祠堂？
主事，这……赵老六又冒头，修祠堂，得不少粮吧？
不多。金超宁说，我出三担谷子，剩下的，各寨子摊。柳树屯摊半担，黑石岭摊半担。
赵老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半担谷子，不多。
可要是家里粮仓是空的，这半担，就露馅了。
散了会，金超宁把张义叫到偏院。
昨晚那三个人，你审了没？
审了。张义说，那个后生，是赵老六的侄子。另外两个，说是关外来的，可口音不对，像是本地人装的。
装的。金超宁点头，那就是有人指使。
主事，要不要顺着赵老六查？
不查。金超宁说，查了，他就缩回去了。
他走到耳房门口，看了看那把锁。
锁是好的，没被撬。
张义，我放个话出去。
啥话？
就说，金超宁压低声音，我从旧卷宗里，找到一条玉佩的线索。那玉佩，藏在西边一个村子里。三天后，我去取。
张义愣了：主事，真有这线索？
没有。金超宁说，可有人信。
谁信？
想偷玉佩的人，信。金超宁说，你把这消息，透给赵老六身边的人。别直接说，绕个弯。
张义想了想，明白了。
引蛇出洞。
金超宁说，蛇出来了，才知道洞在哪。
当天下午，周老夯来了。
他手里拿着本账册，是土堡的粮账。
翻开，指着一行字。
主事，你看这个。
金超宁凑过去。
账上记着，上个月，黑石岭孙家，领了官盐两担。
两担盐。周老夯说，孙家就十几口人，吃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呢？
我让人去问，孙满仓说，腌菜用了。周老夯哼了一声，腌菜，用得着两担盐？
金超宁没说话。
他翻着账册，一页一页看。
看到柳树屯那页，停住了。
赵老六家，上个月，领了官盐一担半。
赵老六家，也领了这么多。
周老夯说，两家加起来，三担半。泰南的盐，都是官盐，凭票领。他们领这么多，要么是往外卖，要么是往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