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沟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土。
土是湿的。可这两天没下雨。
“他们从哪边来的？”
“西边。”周老夯指了指，“西边那片林子。”
金超宁站起来，往西边看。
林子黑黢黢的，风一吹，树影晃。
“西边林子，咱们没设哨？”
周老夯低下头：“设了。可那哨兵……睡着了。”
金超宁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把人撤回来。”他说，“前哨不要了。”
“主事？”周老夯愣了。
“守不住。”金超宁说，“他摸一次，就能摸第二次。与其在这儿耗人，不如退回来，把口子收紧。”
回到土堡，已经过了半夜。
金超宁没睡。他坐在堂屋里，把那张拼好的图，又摊开。
张义端了碗药汤进来，放在他手边。
药汤苦，一股子草根味。
“主事，喝口。”
金超宁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下眉。
“张义。”
“在。”
“你说，敌人咋知道前哨西边林子有哨？”
张义蹲在门槛上，摸出块磨刀石，一下一下磨他的刀。
“要么是摸出来的。”他说，“要么是有人告诉他的。”
金超宁把药碗放下。
“前哨的布防，谁知道？”
“我，你，周老夯。”张义说，“还有……议事的几个。”
金超宁没接话。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图上，七个点。
其中一个，画在土堡后山的方向。
他伸手，在那个点上，按了一下。
“张义。”
“嗯。”
“明天，把议事的人都叫来。”
张义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主事，你是要……”
“先看看。”金超宁说，“看看谁，坐不住。”
后半夜，土堡静下来。
只有巡夜的乡勇，脚步声一下一下。
档案房在土堡西角，一间小屋，堆着些旧账本和地契。金
超宁把新带回来的卷宗，也锁在了里头。
天快亮的时候，巡夜的乡勇路过档案房，忽然停住。
窗纸上，破了个洞。
指头大的一个洞。
乡勇凑近看。
洞是从外面捅的，纸边往里翻。
他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堂屋跑。
山风卷着后半夜的凉意钻进堂屋，吹得桌上摊开的残图边角簌簌发响。
金超宁指尖按在图上那个缺了的人位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比谁都清楚，前哨被摸不是巧合，档案房窗上的洞更不是偶然——藏在暗处的内鬼已经伸出了手，金景渊要的不只是那半张图，更是他这条命。
张义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别回腰后，刚要开口问议事的细节，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后山暗哨的警报。
两个人同时抬头，窗外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得像浸了墨，只有远处隘口方向隐隐飘着一点火光，在浓雾里晃了晃，又很快灭了。
金超宁抓起桌上的镇魂玉揣进怀里，推门的时候，听见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那是煞气要破阵的前兆。
这一回，金景渊不打算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