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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超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一下。
金景渊看见了。
“族兄别急。”他往前凑了半步，“死的这一处，撑不了多久。你补得了一回，补不了十回。我今日来，是给你留条路——把玉交出来，北支保你泰南平安。”
“保我平安？”金超宁问，“怎么保？”
“撤兵。”金景渊说，“我一句话，隘口的兵就退。族兄想想，是保一方百姓，还是保一块碎玉？”
金超宁没马上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雾散了些，日头露了个边。
“你这话，”他慢慢说，“我听着耳熟。”
“哦？”
“前些日子，你散传单，也是这么说的。”金超宁看着他，“赏银百两，授田三十亩。今日又添一句，保泰南平安。金景渊，你北支的话，怎么一句比一句好听？”
金景渊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族兄是不肯了？”
“我不认亲。”金超宁说，“我只认账。你北支欠泰南的账，一笔一笔，我都记着。孙老太家那口猪，柳树屯被推倒的门槛，还有崖下摇铃的那只手——这些账，你拿什么还？”
金景渊往后退了一步。
“好。”他说，“好一个只认账。”
他抬起手，往北边一挥。
就在这时候——
“轰！”
北边隘口方向，一声炮响。
炮声闷，震得坡地上的草都抖了一下。
金超宁猛地转头，往隘口看。
隘口那边，腾起一股烟。
他再回头，金景渊已经退到了北边那队人里。十个人护着他，往北撤。
“族兄！”金景渊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会面是假，拖你是真。你的阵，今日保不住！”
金超宁站在原地，没追。
他盯着北边那队人撤走的方向，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张义从南边矮岗上冲下来，跑得满头汗。
“主事！隘口动了！北边的兵，往鹰嘴崖压过去了！”
“多少人？”
“看不清，黑压压一片！”
金超宁转身，往南走。
“回堡。”他说，“快。”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坡地。
草上还挂着露水。金景渊站过的地方，草被踩倒了一小片。
“拖时间。”金超宁低声说了一句。
他攥紧了拳头。
风卷着坡地的湿草气往他脸上拍，方才谈判时压下去的冷意此刻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金景渊那句“七处根脚有一处是死的”像根针，死死扎在他心口——他比谁都清楚，镇魂玉拼起来的那一刻，祖上留下的七处阵眼就不是无懈可击的，只是他没想到北支的人摸得这么准。
远处鹰嘴崖的方向，风里已经裹着若有似无的煞气腥气，比昨夜崖下爬上来的黑影带的味道更重。
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喘的张义，指节攥得发白：“周叔那边的人还在坡地矮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抬步的方向不是回土堡，反倒是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走，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派人去柳树屯叫孙老太把族谱最后那页取来，再带二十个精壮乡勇跟我去崖底——金景渊想玩调虎离山，我偏要给他来个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