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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抖如筛糠，磕着头喊道：“是柳河县清安公所的谭大人！他给我十块大洋让我冒充护乡团作恶，令牌和手令都在他们手里！”
张义把令牌和手令高高举起，向人群展示：“大家看清楚，这是清安公所的令牌，盖的是谭文炳的印！是他收买人心不成，故意往护乡团头上泼脏水！”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原来是谭文炳那狗东西！”
“我就说护乡团怎么会抢咱们的粮！”
“拿大洋让人干缺德事，谭文炳不得好死！”
被抢了粮的老汉颤巍巍走上前，对着矮壮汉子啐了一口，又转头对金超宁道：“金主事，对不住，昨儿是我老糊涂了，冤枉你们了。”
金超宁跳下石碾扶住老汉：“老伯别这么说，脏水是谭文炳泼的，不怪您。护乡团护的是咱们的田、咱们的粮，您尽管放心。”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护乡团是清白的”，紧接着“护乡同盟信得过”“金主事我们信你”的应和声一浪高过一浪，暖黄的晨光落在众人激动的脸上，污名一朝洗净，民心反倒比从前更坚定。
金超宁刚要吩咐人把匪众押下去，张义忽然凑过来，低声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金主事，领头的身上还搜出这个，缝在贴身衣兜里的。”
金超宁接过信，火漆上的暗记他从未见过，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过几行字，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指节捏得泛白。
“金主事？”张义低声问。
金超宁盯着信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谭文炳暗中联络了省城残余的通敌世家，要盗取存放在省城的最后几枚镇魂玉碎片，送去给日军破龙气大阵。”
晨光依旧暖，欢呼声还在耳边，可金超宁攥着信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晒谷场的欢呼声顺着风飘出老远，金超宁攥着那封密信，指节绷得泛白。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的群山，谭文炳藏在暗处的那张网，比他预想的收得更紧。
方才人群里，有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混在欢呼的人群里，没跟着喊口号，只往他这边瞥了两眼就低头挤出了人群，脚步快得反常。
张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个衣角拐过了晒谷场边的老槐树。
“要不要派人去追？”张义压低声音问。
金超宁摇了摇头，把密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指尖触到镇魂玉微凉的表面。
“不用，放他回去报信。”他望着山道尽头腾起的尘雾，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谭文炳既然敢打镇魂玉的主意，就不会只留这一手。咱们等着就是，他的下一招，该往粮道上招呼了。”
风卷着晒谷场的谷壳飘起来，远处山林里的鸟扑棱棱惊飞了一片，山雨欲来的凉意，顺着后脊慢慢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