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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超宁没接话。他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划过，又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淡，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然血脉尽出，本源必损。轻则折寿，重则……”
后面几个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了，看不清。
金超宁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半天没动。
“金主事。”周老夯声音发紧，“这法子，太凶险了。您可别……”
“我知道。”金超宁把古卷合上，塞回油布里，“可眼下，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别的路吗？”
周老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窗外，天已经大亮。
金超宁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从山那边漫过来，把土堡的墙头染成一片暖黄。
可他知道，这太平，撑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民团兵丁冲进来，脸色煞白：“金主事！不好了！”
“怎么了？”
“临水县那边传来急报！”兵丁喘着粗气，“关外联军趁咱们大阵被压制，派了一股小部队，摸进临水县边境的几个村子，抢粮抢牲口，还打伤了好几个村民！”
金超宁眼神一凝。
临水县——赵德厚的地盘。
那个嘴上说“再想想”的赵德厚。
“赵德厚什么反应？”金超宁问。
“赵首领……”兵丁咽了口唾沫，“赵首领说，那是关外联军，他临水县惹不起，让村民们先忍忍……”
金超宁没说话。他攥紧拳头，指尖在镇魂玉上轻轻敲了敲。
“忍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翻起一股冷意，“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忍？”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老周，备马。”金超宁头也不回，“去临水县。”
话音落，他胸口的镇魂玉骤然发烫，玉面腾起一层淡金芒，转瞬隐去。
周老夯见他满眼怒意，又看桌上半开的龙纹古卷，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他清楚金主事的性子，认定的事绝不可能改。
土堡外风声转烈，卷着关外黄沙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金超宁走到墙根摘下马刀，刀刃在晨光里闪出冷光。
他指尖抚过刀身斑驳纹路，那是他爹当年打鬼子留下的痕迹。
“去把盟约里的机动队点齐，再捎上两袋金疮药和干粮。”金超宁系好披风的扣子，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另外派人给已经签了盟的两家递消息，就说临水县遭了劫，问他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把东西抢回来。”
周老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被金超宁叫住。
“古卷好好锁起来，”金超宁的目光扫过樟木箱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等我回来，再好好算那邪玉的账。”
马蹄声很快在土堡外响起，三十余骑人马借着晨光往临水县方向疾驰而去。
没人知道，这一趟驰援，不仅会把被抢的粮秣牲口带回，更会把散在周边各县的人心，彻底拧成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