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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县瘦高个孙茂才，被日军收买。
金超宁压下消息三日未声张，命周老夯照常传话，称泰南撑不住阵，需邻县驰援，请孙茂才来土堡商议结盟，孙茂才果然带两名随从骑枣红马赴约，进堡时堆笑拱手。
“金主事，久仰久仰！”孙茂才翻身下马，笑得热络，“听说泰南这边吃紧，我连夜就赶来了。咱们邻县之间，本就该守望相助嘛！”
金超宁也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孙首领深明大义，泰南记您这份情。”
二人寒暄后入堂屋，金超宁瞥见孙茂才腰间别着一枚和关外日军军官制服样式一样的铜扣，没有声张，命人上茶。
结盟大会定在次日上午，除孙茂才外，先前谈妥的两家首领到场，两家犹豫的也派人探风。
堂屋摆大桌，放着茶碗和花生，金超宁坐主位，周老夯抱木匣子站在他身后。
“诸位。”金超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今日请各位来只为一事——结盟。关外联军两万余人压境，泰南单凭一县之力守不住，周边各县唇齿相依，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金主事说得对。”孙茂才第一个接话，拍着桌子，“我青石县第一个响应！泰南有难，青石绝不袖手旁观！”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堂屋里几个首领都跟着点头。金超宁也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不过……”孙茂才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金主事，我听说您那座大阵，最近裂得厉害？要是阵真撑不住了，咱们结盟，怕是也顶不上用吧？”
他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首领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金超宁放下茶碗，抬眼看他：“孙首领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孙茂才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青石县离隘口近，能听到些风声。我不是泼冷水，大阵要是真撑不住，咱们这几百号人，拿什么跟两万大军拼？”
这话扎进几个首领心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摆弄茶碗盖。
金超宁没接话，起身走到孙茂才跟前，伸手拨了拨他腰间那枚铜扣。
“孙首领这扣子，挺别致。”金超宁说，“哪儿买的？”
孙茂才脸色微变，很快又堆起笑：“哦，这个啊，县城一个老银匠打的，不值几个钱。”
“是吗。”金超宁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从周老夯手里接过那个木匣子，“那孙首领，您再看看这个。”
他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封信，还有一张盖着红印的收据。金超宁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抖开，念出声：
“‘孙首领台鉴：贵部所报泰南大阵布防图，已收悉。待破阵之日，青石县乡团首领一职，仍由孙氏世袭，另赏大洋三千……’”
堂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茂才的脸，唰地白了。
他霍地站起来，指着金超宁：“你、你血口喷人！那信是假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假的？”金超宁把信翻过来，露出背面一个暗红的印章，“孙首领，这印，是您青石县乡团的官印吧？您自己盖的章，总不会认不出来？”
孙茂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个随从，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
“别动。”金超宁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我这土堡里，里里外外埋伏了三十号人。你动一下，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