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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矿山土坡，金超宁刚安置好隘口归降士兵，裤腿沾着山道霜泥，矿场的小匠娃连滚带爬冲上山头，怀里攥着半根断成两截的传动木轴，手掌蹭满乌黑矿粉。
“先生，您快上矿上看看吧！这三天的工夫，坏了三套开采器械。昨天刚修好的绞盘，今儿晌午齿轮又裂了，井下石料运不上来，不少师傅都不肯下井了。”
小匠娃喘气都发颤，指尖摩挲木轴断裂处，裂痕边缘有刻意凿开的浅坑，绝非矿石碾压自然损毁。
周老夯跟在金超宁身侧，顺手把腰间布袋里的红薯干塞给娃子垫肚子，眉头拧成一团：“昨日巡矿的乡民就跟我提过，矿场管事周奎整日躲库房跟陌生客商私会，那些人身上穿关外杂牌军的粗布褂子，看着就不对劲，当时我只当是往来收矿石的商贩，没往深处多想。”
金超宁按住心口发烫的镇魂玉，纯阳龙气探向矿山，一缕混着银元铜臭的淡阴煞飘来，这气息和北山古堡关外大帅麾下谍特的煞气完全一致。
“不是器械年久失修，是有人故意损毁，存心断泰南矿石外销的路子。”他快步往山下矿场走，看不出连日守隘的疲惫，“分两路行事：你带三名可靠乡民守住矿场出入口，见陌生关外模样的人进出就拦下盘问；我混进工棚打听实情，不打草惊蛇，免得内奸销毁证据跑路。”
山风卷着矿场飘来的煤灰，落在两人肩头，远处矿棚里传来零星争吵声，工匠们的抱怨顺着风飘上山坡，句句都在指责管事苛扣工钱，还逼着大伙超负荷下井干活。
矿场分为采掘坑道、加工棚、储料库房三处，数十名工匠三三两两蹲在工棚檐下，手里捏着粗糙窝头，没人愿意踏进坑道。
金超宁换了一身灰布短褂，跟寻常帮工模样无二，缓步走到人群侧边，挨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石匠坐下。
老石匠名叫陈老石，在矿上做工十余年，家中孙儿在乡小学堂读书，平日里最感念金超宁平价放粮、减免工匠赋税的恩德，见身边来人是金超宁，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开口。
“先生，旁人不敢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实在看不下去周奎那管事做的龌龊勾当。前几日深夜我起夜去井边打水，撞见他在库房后门跟关外过来的人交接布包，包里露出来好几块银元，两人还凑在一起翻看矿场开采图纸，我躲柴垛后面听了半晌，才知晓那些人是大帅派来的，许诺事成之后带周奎去关外享福。”
陈老石抬手擦去脸上煤灰，指腹摩挲手里断裂的齿轮碎片，眼底满是愤懑：“周奎收了银元，便逼着心腹工匠暗中凿坏器械，还散播谣言说矿脉地气紊乱，再开采会塌方，哄骗一众匠人消极怠工。不少年轻工匠被他拿家中老小要挟，不敢违逆，只能偷偷损毁机件，每日下井只做半个时辰便推脱身子不适歇工。”
金超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镇魂玉，龙气缓缓笼罩整片工棚，将在场工匠心底的忐忑、委屈尽数感知清楚，大半匠人皆是被迫顺从，心底压根不愿毁矿断了自家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