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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纹垂首：“至少......太子殿下清白了。”
“清白？”李明珠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用一条命换来的清白，用另一个女人的命换来的了结......秋纹，你说这深宫之中，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色萧瑟，落叶满地，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本宫知道陛下会这么选。”李明珠缓缓道，“从他罢朝那几日，本宫就猜到了。他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太子已死，若再深究，朝局必乱。北疆战事未平，西夏虎视眈眈......他是皇帝，他要顾全的，是整个大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淑妃必须死，必须是真凶。所以此案必须了结，必须到此为止。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娘娘，”秋纹眼中含泪，“太子殿下他......他死得冤啊！”
“冤？”李明珠转身，眼中终于泛起水光，“这深宫之中，谁不冤？淑妃冤不冤？她失了孩儿，恨了十几年，最后做了别人的刀，还赔上性命。本宫冤不冤？失了长子，还要笑着接受这个‘最好’的结局。”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就连陛下......他又何尝不冤？失了嫡长子，还要亲手斩断真相，做个‘明君’。这宫中多荒唐啊......”
殿内一片沉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李明珠憔悴的面容。
良久，秋纹才轻声问：“娘娘...您这是在怨恨陛下吗？”
李明珠沉默了很久很久。
“恨过。”她最终说，“在东宫起火那夜，在得知元玙死讯时，在本宫求见被拒时......本宫怨恨过，恨他为什么不信自己的儿子，恨他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鬓发已斑白的妇人：“可后来想想，他又能怎样？他是皇帝，肩上扛着万里江山。若他为了一己私情，掀翻朝堂，牵连无数......那他还是本宫认识的赵光仪吗？”
她转身，眼中是一片认命的清明：“所以本宫不怨恨了。只是......心死了。”
秋纹扑通跪地，泪如雨下：“娘娘......”
“跪什么，起来吧。”李明珠扶起她，“本宫没事。这深宫几十年，什么风雨没见过。”
她望向东宫方向，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只是元玙走了，本宫的心，也跟着走了。”
葬礼那日清晨，秋纹为李明珠梳妆时，手一直在抖。
“娘娘，今日......”
“今日是元玙的大日子。”李明珠平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没有起伏，“他清白了，可以堂堂正正地下葬了。本宫......要让他看到，他的母后，还能撑得住。”
她选了一身最庄重的缟素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素银凤簪。脂粉薄施，遮住了眼下的青黑，却遮不住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
“这样就好。”李明珠站起身，“走吧，去送元玙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