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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按主上吩咐，将大晟改良军药的消息散了出去。北辽那边已有动作，这几日边境巡逻频繁，似有异动。”
黑袍人满意地点头，“很好。要让咱们得陛下觉得，是北辽探子混入京城，破坏了试药。最好能挑起两国纷争......这才有趣。”
他转过身，烛光照在了他所戴的玉面具上，泛出冷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交织的光芒。
“苏暖......”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自从你出现，屡屡坏我好事！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三日期限转眼即到。
试药地点定在京郊南山大营，这是禁军精锐驻地，守卫森严。一大早，医官院的车队便载着新药出发了，苏暖与李柔嘉同乘一车。
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
李柔嘉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宫装，发髻也梳得简单，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苏暖，忽然开口，“县君不紧张吗？”
苏暖睁开眼“紧张有用吗？”
“......没用。”
“那便不必紧张。”苏暖语气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但求无愧。”
李柔嘉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就不怕今日试药有人动手脚？”
苏暖眸光一凝，“殿下知道什么？”
“不知道。”李柔嘉摇头，“我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若真有人要在新药上做手脚，最可能在哪个环节？”
苏暖思索片刻，缓缓道：“从制药到运送，每个环节都可能。但若想一击即中......最可能是在试药现场。”
“现场？”
“是。”苏暖点头，“新药出库前，臣女与殿下共同查验过，每瓶都有编号记录，难以做手脚。但试药现场人多眼杂，若有人趁乱调换......”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李柔嘉脸色微变。若真在试药现场出事，不仅新药会被质疑，她和苏暖作为负责人，更是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届时太子和睿王都在场，一个监国不力，一个荐人不当，两人的声望都会受损。
苏暖心中权衡片刻，决定冒一次险。
“殿下，”苏暖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臣女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柔嘉从沉思中抬眸，“县君但说无妨。”
“今日之事，殿下明知可能有人做手脚，为何还要随臣女前来？”苏暖直视她的眼睛，“您贵为太子妃，本可置身事外。即便真出了事，追责也主要在臣女这个主事之人身上。”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苏暖眼神清澈，不带试探，只有真诚的疑问。
李柔嘉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这个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县君以为，本宫能置身事外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制药之事，是皇后娘娘主动让本宫参与的。若出了纰漏，皇后娘娘会如何想？朝臣会如何议论东宫？”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在这宫里，有些事一旦沾了手，便再也脱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