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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多谢洛姐姐提醒。”
天边忽现第一道银光，划破墨色苍穹。
“洛姐姐，快许愿。”苏暖双手合十无比虔诚。洛青衣看着她的样子，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在心中默默道，[那便祝愿我的暖儿，年年如意，岁岁欢愉。]
初七人日这天，按京城风俗需戴“人胜”祈福。夏花用彩绸剪成花胜，分给了苏暖一些。苏暖自己也做了一支银丝缠花的“人胜”簪戴在了头上。
赵元风见她发间流光，目光微微一顿，却未多言。
城南的“漱玉轩”隐隐传来吟诵之声。这是一处专供文人雅集的茶楼，今日由几位赴京赶考的举子做东，设了一场“人日诗会”。
苏暖跟在赵元风身后，踏入二楼雅阁时，屋内已坐了十余人。
案上铺着素笺，茶烟袅袅，墨香清浅。角落里，一位身着素白襕衫的年轻男子正俯身研墨，执笔立于案前，正题写《人日感怀》。
他眉目清朗，笔下诗句却透出几分超然物外的孤寂，“人日逢春草未芽，客心先到故园花......”衣袖沾了点点墨渍也浑然不觉。
此人正是微服而来的宁王赵元珩。
“这位兄台面生，不知如何称呼？”一名青衫举子拱手相问。
五皇子抬头，眉眼间不见半分皇家骄矜，只温润一笑，“在下赵明淳，江宁人士，游学至此，恰逢盛会，特来叨扰。”
众人见他谈吐清雅，纷纷邀他入席。很快，话题转向今岁科考的策论题目。一名来自蜀地的举子拍案叹道：“‘治国如医疾’一题，看似易答，实则难切要害！”
“此言差矣。”五皇子指尖轻点茶盏，“医者，先辨表里虚实；治国亦然。譬如西北战事似为‘表症’，实则根在漕运疲敝、边仓空虚——此乃‘里症’。”
举子们眼前一亮，争相追问。赵元珩从容道来，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此刻他眉梢眼角的欢悦，远比在宫中应对筵席时真切。
苏暖注意到，他谈及‘边关药材调度’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和赵元风。
“明淳兄高见！”青衫举子激动得满面红光，“这番‘先固根本，后理枝叶’之论，比太学博士讲的透彻十倍！”
赵元珩笑着摆手，“粗鄙之见，兄台谬赞了。”
随着抬手的动作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淡疤，似是伏案磨出的茧......
窗外忽然飘起细雪，有人提议以“雪”为题联句。轮到赵元珩时，他凝视着窗外飞雪，轻声道：“玉尘飞作千家絮，冰魄凝成万卷书。”
满座寂然片刻，继而爆发出喝彩。苏暖看见那个蜀地举子偷偷抹了眼角——这两句诗，道尽了寒门学子灯下苦读的孤勇。
苏暖轻声赞叹，“五殿下诗才当真了得。”
赵元风淡淡道：“他自幼醉心诗书，若非生在皇家，或许能成一代文豪。”
诗会散时，暮色已染透窗纸。五皇子婉拒了众人同游夜市的邀请，独自站在廊下看雪。
赵元风走到他身旁，递过一件灰鼠裘，“回府吗？”
“再等等。”赵元珩接过裘衣却不披，只轻抚毛领，“六弟，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