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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喝着粥，苏暖的余光瞥见角落的陶缸。
陶缸表面结有细密的水珠，苏暖意识到，那陶缸中很可能就是冰。
“老板，结账。”
正在忙碌的老板看了一眼，“一碗咸粥，三文钱。”
苏暖递过铜钱时，故意失手。钱币滚落到角落的陶缸旁。
弯腰拾取时感到一丝凉意，“老板你这陶缸里装得是冰吧，好生凉爽。”
“冰镇鱼鲜用的。”老板突然提高嗓音，用身子挡住陶缸。“姑娘若是觉得暑气重，前头有卖凉粉的，姑娘可以去尝尝。”
苏暖谢过老板，便朝凉粉摊走去。
不远处的茶摊里，赵元风和江枫眠相对而坐。
江枫眠扒拉着手里的算盘高声抱怨，“奇了，这楚州的冰价竟比咱们那贵了三成。”
茶博士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这特供的‘药冰’。这冰啊，做腌货不易腐，做粥饭味更鲜。”
正午时分，三人在客栈碰头。
苏暖和赵元风汇报道：“公子，情况和我们之前猜想的差不多。但他们不仅在粥中加入盐冰，还用这些含盐的冰腌制食材，咸鱼、酱菜......都是销赃的渠道。”
江枫眠听闻点点头，“我们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这楚州的冰价比京城还要高，若是掺了盐倒是说得过去。”
赵元风点点头，“墨影刚刚传消息说，各商铺采买的冰，都来自盐运司丙号仓，可那仓库三年前就塌了......”
江枫眠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漕帮近来探得的消息，“楚州城南的三家冰窖，都是在官府挂了名的。”
他指尖点着地图上一处红圈，“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城郊没挂牌的私仓，每日进出的车马，轮印都要比别家深一指。”
赵元风眼中寒光一闪，“今晚就去探探这个‘真正’的丙号仓。”
暮色初临，客栈厢房内烛火摇曳。
“你留在客栈整理线索。”赵元风将佩剑按在桌上，剑鞘与木桌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暖刚要开口，江枫眠转着铁链插话道：“小丫头，夜探可不是儿戏。”
“这是今日下船前我记录的私盐船的停泊图。”苏暖展开一张纸，上面标记着各艘可疑货船的吃水线，以及船工卸货时的动向和货量。
赵元风屈指敲在图纸上，“还是不行，货量我会记住的，不用非得带你去。况且守仓的人功夫定然都不低，你连轻功都不会。”
苏暖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今早记录的各家商铺收到冰的时间。”
江枫眠凑近细看，“卯时一刻、卯时三刻、卯时正......如此有规律。”
“不止，布告上公开的冰窖出库时间是辰时，也就是说商铺会在官方放冰前一个时辰拿到冰。”
赵元风目光一凝。
苏暖正色道：“只有我今早见过去各家商铺送冰的伙计，能认出他们。”
江枫眠转向赵元风道，“要不让人在百步外和沿途接应？”
赵元风沉默片刻，“记住路线，若见哨箭升空，立即沿原路退回客栈。”
亥时的楚州城郊，月色被云层吞没。
三个身影出现在城郊，又迅速消失在了城郊的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