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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后，悠真正拎着书包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
越路的消息：「漫研社氛围灯申请批了，走仓库闲置物料。借用单我放高桥那儿，你有空带他搭把手。」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他想起中庭那句“他跟你熟，文化祭后总念叨你手巧”。
悠真弯了弯嘴角，敲下一行字发出去：“现在有空？找你玩个有意思的。”
回复几乎是秒回：“有！学长什么事？！”
“氛围灯。预算零，用仓库那堆旧东西凑一套。就当打发时间。”
学生会仓库。
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切进来，把积灰的器材区分成明暗两半。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空气里混着旧纸箱和金属氧化的气味。
高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张打印好的物料借用单，腰上别着串铜色钥匙——是越路早上塞给他的。
“学长，会长说公物要登台账，型号数量都得写。”他递过笔，指尖有点绷紧，“最后我签字确认。”
“行。你登记，我挑东西。”悠真挽起袖子拉开铁柜门，灰尘轻轻扬起来。
柜子最里面堆着台磨掉漆的旋钮调光台，悠真拎起来扫了眼背面的铭牌：老式可控硅调光，额定低压输出。带舞台够呛，做漫研社的氛围照明刚好。旁边是半盒散装LED灯珠、几卷外皮发硬的双芯信号线，还有两串亮一半灭一半的旧灯串，线缠得像死结。
高桥蹲下来，指尖点过几颗灯珠底座：“学长，这几颗底座发黑，应该是击穿了，救不活。”
悠真理线的手顿了一下。
焦痕极淡，不凑到鼻尖下几乎看不见。这才第一天碰，光凭肉眼就能筛出坏件？
他没说什么，只把万用表递过去：“先测，用蜂鸣档验证。”
高桥接过表，擦了擦表壳的灰，指尖拨了两下档位旋钮，表笔一对，屏幕跳字的同时蜂鸣器轻响一声。他抬头：“通的。”
动作顺得不像第一次碰。
那天下午半是整理半是淘宝，最后翻出小半箱能用的物料。高桥蹲在地上登记，字迹工工整整，型号、数量、损耗原因一栏没落；悠真把报废元件归到一边，等着统一走报废流程。往漫研社搬的时候，高桥怀里抱着登记册，下巴微微抬着点，眼睛比来时亮了一度。
悠真的书包侧袋里装着自己的工具包——剧组兼职常备的那套，焊锡丝、备用恒流灯珠、热缩管、隔热垫一应俱全，本来是备着某些活动应急的，今天刚好用上。
漫研社的角落早就腾出来了，顾问老师打过招呼，书架旁留了个带漏电保护的备用插座。
开工前，悠真先把隔热垫铺在桌面正中，电烙铁稳稳插进金属支架。
“三条规矩。”他语气比平时沉半分，是干活时的状态，“第一，烙铁不用必须回架，不准搁桌面上；第二，焊烟往侧后方吹，别对着脸吸；第三，改接线、查故障，先拔电源。记住了？”
高桥攥着烙铁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记住了！”
前十分钟他焊得歪歪扭扭，手抖得厉害，还是焊反了两颗灯珠。一接电源，半串灯疯狂频闪，蓝红交替晃得人眼晕。
悠真摆了摆手，指着灯珠底座的平切面：“这边是负极，记不住就用马克笔在侧面划个印。拆了重焊，别急。”
他讲得细，焊点堆锡的量、端子压接的力度，易错的地方放慢语速重复一遍。高桥听得专注，指尖慢慢稳下来。
重焊完再通电，两串暖黄灯珠稳稳亮起来，软乎乎的光漫过桌面。
“亮了。”高桥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声音压着点雀跃，“学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