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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纯白的空间没有边界，也没有声音。天野千里捏着本边角卷皱的纸质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鞋底踩在虚空中，落不下半点声响。
他在光球面前站定，指尖一松。那本书没有下坠，平平稳稳地浮了起来，停在光球跟前。
“看完了？”光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千里把手插回口袋，目光偏了偏，落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地方——几秒前，夏目悠真就站在那里。
他在“另一侧”全程看着。看悠真垂着眼翻书，看光球和他说那些过往，看那个和自己长着七分相似的人接受自己最后的奖品。
“确实跟你说的一样。”千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种事，我做不来。”
“他比我想的沉得住气。”千里补了一句。
“他本来就是你‘只不过，是可以做得更好’的那部分。”光球说得轻描淡写。
千里愣了愣，随即笑了一声，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所以当年你突然把我拉走，什么‘这条线达不到目标’，全是谎话。”
“也不全是。”光球晃了晃，光芒平稳，“你太急了，做完就走，性格的局限摆在那里，再走下去也到不了我想看的高度。但你灵魂深处有份东西不一样——我把那份执念剥出来，温养出了独立的意志，从结果而言，我很满意。”
分班表上两个名字短暂并排的瞬间，两个平行世界擦过的裂缝，当年他莫名其妙被抽离的突兀……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千里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像在透过这双手，看另一个自己走过的无数轮回。
“合着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他最后只吐出这么一句，嘴角却翘着，没什么怒意，只剩一种“原来如此”的淡笑。
“你也没问过。”光球理直气壮。
千里嗤了一声：“行，你有理。毕竟你最喜欢搞这种无聊的实验。
光球的光芒微微亮了些，“他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剩下的路，他自己能走。”
千里抬了抬眼：“那我呢？聊够了就送我走？转生去新世界？”
“你先闭眼。”
千里耸耸肩，依言闭上眼。白光漫上来的前一秒，他心里还在漫不经心地想——随便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去哪不是活。
白光吞没了一切。
视线恢复的瞬间，天野千里先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吸顶灯的边缘沾了点没擦干净的灰尘，窗帘缝漏进清晨的天光，桌上半杯水冒着极淡的凉气，旁边摊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所有细节都刻在记忆里——这是他二周目里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
他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三秒。指尖是温热的，脉搏在腕上平稳地跳。
不是转生。不是新世界。
“惊喜吗？”
窗帘后面飘出来的声音让他猛地转头。光球从布料后面悠悠浮出来，停在他面前，光芒稳稳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一直跟着。”
“只是你没发现。”
千里指了指四周：“不是送我走？回原来的地方？”
“是让你回这里。”光球晃了晃，“又没说去新世界。死了一次，总不能让你真的从头再来。这辈子没法重开了，就在这儿尽量活得自由点吧。”
死了一次。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千里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巷子深处的霉味，吸血鬼连看都没看他，随手一击——肋骨断裂的脆响顺着骨传导震进耳膜，后背撞在墙上的闷响，然后意识就那么断了。剧痛都没来得及蔓延，他就已经没了。
黄赌毒，海上都市的暗巷里什么都沾，他当初就不该因为好奇走那么深。
他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或者被光球安排去转生。
结果被丢回了这个房间。
千里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顿了顿，笑了：“你赢了。”
光球飘到他面前停下，语气正经了些：“说正事，先给你补个东西。”
话音落下，千里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温热。
从骨头缝里、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像冻僵的人被缓缓浸入温水里，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他下意识攥了攥拳头。皮肤底下是实打实活着的触感。
“……刚才那是什么？”
“寿命。”
千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温热还在，脉搏平稳地敲在虎口。
“为什么？”他抬头，“任务又没做好。犯不着给这么多。”
“好不好我自有判断。”光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做到了自己性格里的极限，没偷工减料，没半途而废。给点奖励，不算什么。”
千里没再推辞。
他正想说点什么，一个哑光黑的盒子凭空落下来，砸进他怀里。入手微凉，不重。打开盒盖的瞬间，他呼吸顿了半拍。
黑色驱动器，带扣中央是交错的齿轮结构，左右各有半月形插槽。旁边压着一张手写说明书，字迹歪歪扭扭，像谁用左手仓促划拉的。
“……假面骑士Build的驱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