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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史把书包带往肩上拢了拢，手插进口袋里。牧野航一站在一旁，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地面上铺开一道宽阔的暗色。安静在两人之间落下来，街道上只偶尔传来远处汽车驶过的声响，以及便利店自动门开合时细碎的电子音。
过了一会儿，牧野航一开口了。“保科。”
柊史转过头。牧野航一的目光落在远方某处，像是在看一段很久以前的画面。
“航平平时看起来有点呆吧，”他说，“其实是有原因的。”
“我小时候就，力气大，个子高，觉得自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有一次，几个高年级的来找麻烦，我以为自己能应付，结果没打过。航平看到了，冲上来挡在我前面。他替我挨了那些拳脚。”
他顿了顿。“他那时候还小，被打到了头。从那以后，反应就变慢了，说话做事都变得有点迟钝。他不想让爸妈知道是我惹的事，就说是自己摔的。我想说实话，但他拦住了我。他说要是说了实话，爸妈会以为我是学打架，肯定不会让我继续练下去。我沉默了，因为我不是这么想的。”
“后来有个路过的拳击手赶走了那帮人。那个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光是站在那儿就够吓人的。从那天起，我就想成为那样的人——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能保护别人。”
“但离家打比赛以后，航平每次打电话，他都说‘挺好的’。我问有没有朋友，他说‘有啊’。我问都有谁，他顿了一下，说‘嗯……有几个人’。连名字都没提。”
“这次比赛结束，我有段休息时间，回来想看看学校里的情况。但我还没开始查，航平就开始反复说起你和天野。他说到你们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开朗，很认真。我就明白了，他总算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牧野航一转过头，看向柊史。“我想见见你们，当面说声谢谢。”
“谢谢你们愿意陪航平，”牧野航一说，语气还是平平的，但那种平里沉淀着走过了很长路才抵达的厚重，“谢谢你们愿意帮他。”
柊史开口了。“牧野很好。他很认真，很真诚。我们不是‘陪他’，我们是朋友。他也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想帮他。”
牧野航一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安静再次落下来。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在柏油路面上并排铺开。柊史低头看着那道宽宽的影子，心想：这个哥哥，真的很在乎弟弟。而且，他心里大概一直有愧。
兄弟两人，都是很好的人啊。
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牧野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饮料和一袋零食。他朝两人小跑过来，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走吧。”牧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期待，“往那边走。”
三个人沿着街道朝学校的方向走去。路灯把街面染成暖黄色，三道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投在路面上，像三条正慢慢靠近、终将汇到一起的线。
他们拐过最后一道弯，走上通往仓库的那条小路。路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两边的围墙把路灯的光挡在外面，四周暗下来不少。
走了一阵，柊史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前面的路面上，有几道杂乱的脚印，延伸向仓库的方向。他停下脚步，目光顺着脚印往前追去——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是关着的，但门口前，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柊史抬起手，拦住身边的两人。
“等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进去了。”
牧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铁门。“……你确定？”
柊史没有回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有碰到千里。而且仓库这时候还有人去。
他几乎可以确定。里面一定有人。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情况。
“别直接过去。”柊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怕被门缝漏出去的风带走，“先靠近，听一下里面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