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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低下头，拇指在奖状的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算是给自己一个底吧。人嘛，总想看看结局是什么样的。”他顿了一下，“你就说能不能看。”
光球在门边悬浮着，光芒明灭了一瞬，像人在眨眼。
“……你真的是我送过最奇怪的一个项目。”
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妥协的意味，“原则上来说不行，因为我懒。但——”
它停了一下，光微微亮了一些，“你的经历和选择，确实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破例一次吧。”
话音刚落，悠真面前的空气轻轻波动了一下，一道光屏浮现在他眼前。光屏很薄，像一块被裁下来的傍晚天空，边缘隐隐透着蓝色。上面排列着许多条目，每一行都标着一串数字和一段简短的标签。
“这里面你想看哪条线，自己找就行了。”光球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个光屏三个小时后消失。我走了。”
它往门的方向飘去，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悠真看着它的背影，没回头，声音不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最近不要再和你见面。我还想多活几年。”
门打开又合上。光球消失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面悬浮在半空的光屏。
他站在光屏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手指在其中一处停下来。
“让我看看……”他喃喃着点了一下，“啊，找到了。代号50。”
画面一白。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地面上。脚下的地砖是熟悉的灰色，边缘嵌着深色的防滑条——学校走廊的地板。他抬起手，看见自己穿着校服，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深色外套，领口的扣子系在最上面一颗，袖口已经被洗得微微发毛了。
周围没有人看他。走廊里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缓，没有一个人偏过头来。
他低下头，脑海里多了一段信息，像有人往书页间轻轻夹了一张便签。
简单来说就是：沉浸式体验，他能看见一切，别人看不见他；想退出，心里想一下就行。
他试了试。走了几步，停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反应。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树荫下坐着说话。阳光很好，草是绿的，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明亮的光带，每一道都带着细小的浮尘在空气里打转。远处传来教室里模糊的说话声，还有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的钝响，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他走过一间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见里面正在上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什么。学生坐在光恰好落在他站的位置——但什么也没看见。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左手边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右手边是通向操场的大门。他想了想，往右边转过身去。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的肩上，暖的。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砖上，轮廓清晰。
这所学校，这条时间线，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次经历。是他在无数条线里能够不留恋任何情感、平静地跳转到下一条线的基石。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走廊、窗户、教室门，像在翻一本读过了很多遍的书。他记得每一页的内容，但他依然会翻到那一页，重新读一遍。
下课铃响了，从远处传来，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在某种金属上，尾音在走廊里弹了几下才散干净。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像一个正在重读一段旧文字的人。
不远处，某位熟悉谈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去，心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