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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当天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蓝色的星空布景上。那些手绘的金色光点被初升的太阳一照，轮廓清晰地亮了起来，整个活动室像是沉在一片透亮的水底。
因幡坐在桌前，面前一排化妆盒全部打开了。
她正把一支唇釉拧出来看颜色，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比对什么。椎叶站在她旁边，两只手各举着一副假发，左边是浅棕色的长卷发，右边是深灰色的及肩直发，发丝垂下来晃着，等一个决定。
宁宁把那排底妆瓶罐按色号重新排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才收回手。
户隐学姐靠在窗边，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今天文化祭的流程表，她一条一条往下滑，偶尔抬头看一眼房间里的进度。
保科和海道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面朝那排刷子粉扑瓶瓶罐罐，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走进了一间不认识的教室，还走错了课。他们身上都还穿着校服，那几件叠好放在旁边架子上的女装整整齐齐的，布料的颜色和折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像几件安静的、等待被穿上的证据。
“真、真的要穿吗……”保科的声音有点发飘，尾音往上吊着，“感觉好羞耻啊。”
海道坐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如果你没把我拉进来，我根本不需要穿这个。”
“别这么说。”保科侧过头看他，“你之前不也说过，希望我找你帮忙吗。”
“坑人算什么需要帮助啊！”海道的声调拔高了半度。
“两个人一起出丑，就不会那么害羞了。”保科转头想找认同，“对吧，悠——”
话说到一半停了。
此时的悠真已经站在因幡的面前。深色外套的肩线正好，短裙的裙摆落在膝上几寸，领口那枚细银链胸针已经别好了，在光下闪着一小点亮。
假发的发尾被梳过，垂在肩侧，发梢微微弯着。因幡正低头帮他整理领口，手指翻过布料的边角，压平，退后半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胸针的角度稍微转了一下。晨光落在她手指上，也落在悠真垂着的睫毛上——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领口前忙碌的手指上，整个人安静得像在看什么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
保科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他没救了。”
海道也把视线收了回来。“别啰嗦了，后面还要表演。赶紧换吧。”他站起来，把保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别磨蹭了。”
“别别别——我自己会穿——”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光线在桌面上游了一小截，从化妆盒的边沿滑到了粉扑上。
过了一会儿，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
保科站在窗边。奶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一圈，领口的丝带系得端正，垂下来的两条带子长短正好。海道站在另一侧。浅色连衣裙的裙摆落在膝盖上方，蕾丝边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布料随着他呼吸轻轻动着。悠真站在中间。深色外套的轮廓在晨光里干净利落，短裙的线条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胸针安静地亮着。
三个人站在活动室中央，窗户透进来的光把他们的轮廓从肩膀到裙摆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好好看哦。
因幡先发出一声感叹，拖了很长，像画了很长时间的画家终于放下笔，退后一步看完整幅画时的那口气。
其他人也跟着夸了几句，声音混在一起，有真心的，也有起哄的。
“行了行了。”悠真先开了口，声音不大，把那片注视的目光截断了。“走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海道和保科。三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为什么你也要跟过来？”保科的声音闷闷的，从后面传过来。
“之前越路来找我负责舞台表演，当然得跟着去。”悠真已经走到门口了，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远处正在摆摊的学生，又转了回来，“你们先去舞台那边排好队，我去买点吃的。”
他转身走进人群里，背影很快被来往的人遮住了。
剩下的三个人——保科、和奏、海道——并肩往舞台方向走。
走廊上的人比想象中多。两侧摊位一个挨一个，章鱼烧的铁板冒着热气，酱汁的咸香飘过来，混着的甜和炒面的酱油味，整条走廊像一锅正煮到沸腾的汤，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