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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幡接过去，手指攥着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现在？”
“不然呢。”悠真指了指试衣间，“不合适还能换。”
因幡抱着袋子走进试衣间。
帘子拉上了。
悠真站在外面，目光落在试衣间的帘子上。帘子是深灰色的，布面有细密的褶皱，被灯光照出一层一层的阴影。他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抖开的声音，衣架放在地上的轻响，然后是安静。
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巡？”他叫了一声。
“……嗯。”
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
“不合适吗？”
“不是。”
帘子后面沉默了片刻。他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出来了。”
帘子拉开了。
因幡站在试衣间门口。
樱花粉的底色衬得她很白，白到几乎在发光。白色的小雏菊从肩头开到裙摆，浅金色的波浪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真的有水纹在她身上流动。领口的薄荷绿滚边收在锁骨下方，露出的那片皮肤被衬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暖橘色的腰带系成一个不太标准但很可爱的太鼓结，和她头发的颜色融在一起，像夕阳落在了她腰上。她今天散着头发，橙红色的发丝在粉色的布面上铺开，像一幅刚画好、颜料还没干的水彩画。
她低着头。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按着，按了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它系紧了。她的脸很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刚才窗外那片晚霞。
“怎、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天花板上的灯听见。
悠真看着她。
看了很久。
“很好看。”
因幡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像被烫到似的，又飞快地低下头。
“很适合你。”悠真补了一句。
他本来想说的不止这些。他本来想说，你穿这身走在夏日祭的夜市里，大概所有人都会回头看。
他本来想说，粉红色真的很配你，配你的头发，配你的眼睛，配你笑起来的样子。他本来想说很多——那些台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每一句都像是从哪部galga里抄来的，太像了，像到他说不出口。
最后只说了句。
“很适合你”。
因幡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还在腰带上按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点，没有露出牙齿。但很亮，亮得像有人在她身后拧开了一盏灯，把整个试衣间都照亮了。
“那我……夏日祭就穿这套。”
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闷里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甜。
“嗯。”悠真把手里那袋浴衣拎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了个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了半步，然后停下来。
因幡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跟了上去。
悠真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向店员：“两套。分开装。”
店员微笑着点头，把两套浴衣分别装进两个袋子。浅灰色的，深蓝领口；樱花粉的，白色小雏菊。两个袋子并排放在柜台上，一大一小。
悠真把小一点的递给因幡。
出店时，因幡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那个樱花粉的袋子，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轻快得像脚底踩了弹簧。悠真走在她右边，手里拎着浅灰色的袋子，步伐不快不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把那点距离填上。
但他们也都没有觉得那点距离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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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店外不远处，街角的花坛后面。
四个人并排蹲着。
椎叶把脑袋从花坛边缘探出去一点，又缩回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要乱说。”保科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天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他的目光穿过花坛的缝隙，落在远处那家店门口，“我们这是确保两人进展顺利。”
其实他自己都不信，只是欺骗自己而已。
户隐学姐蹲在保科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从咖啡馆带出来的咖啡。她喝了一口，表情从容得像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嗯嗯，进展顺利。”
宁宁蹲在户隐学姐旁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店门口那两个人身上。她看着悠真把浴衣递给因幡，看着因幡走进试衣间，看着帘子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她看见因幡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低着头，脸很红。
她看见悠真看着因幡，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哎……他居然会这么开心啊。”
保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户隐学姐侧过头看他。
“谁？”
“悠真。”保科的目光穿过花坛的缝隙，落在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上。那个穿着校服、手里拎着浅灰色袋子的少年，正在夕阳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但他身边那个拎着樱花粉袋子的女孩走得很轻快，他不得不把步子迈大一点才能跟上她。
“自从小学毕业以后，我就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过了。”保科说。
椎叶从花坛后面探出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他笑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离太远了。”保科说。
“你也离得远。”
“我有神器。”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对着椎叶晃了晃。
户隐学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目光还在远处那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上多停了一秒。
椎叶也站起来。蹲太久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电线杆。
“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不会。”
宁宁站起来，拎着手里的包。她的声音里带着自信。
“他们眼里看不到别人。”
保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背影。他们已经走远了，远到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靠得很近，近到像一个整体。樱花粉和浅灰色，在暮色里渐渐融成一片，被晚风裹着，往车站的方向去了。
夏日祭啊……
和宁宁要怎么过呢？
他转过身，跟上了几个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