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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尾声，三个人从食堂晃悠回来。
走廊里的阳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橙金色的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片温暖的长方形。悠真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而随意；海道和保科并排跟在后面，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教室门近在眼前。悠真的手已经搭上门框了，指尖刚触到木纹的温度——
“夏目君。”
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不大，但在空旷的楼道里听得格外清楚。
几个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宁宁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银色的头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她穿着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手机，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啊，是绫地啊。”悠真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宁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移到保科身上，又移回来。
“你和柊史君能稍微跟我过来一下吗？”她说，语气很平常，“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悠真看了保科一眼，保科也看了他一眼。
反正也没什么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走呗”的眼神，就跟上去了。
悠真走在宁宁后面，保科走在宁宁旁边。三个人沿着走廊往更安静的转角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窗户外的操场上有体育课的班级在跑步，口号声远远地传过来，模糊不清。
走到别人听不见的地方，宁宁停下来，转过身。
她的表情带着些许微笑，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拇指在手机壳背面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放学后能陪我去七绪那边吗？”她问。
悠真愣了一下。“啊？是有关于魔女的新问题？”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外，“居然还要去咖啡馆一趟。”
——一般这种事在活动室说就行了。毕竟大家都已经知道魔女的事情了，没必要专门跑到“黑猫”去。
保科也往前站了半步。“可以说具体点吗？”
宁宁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的烦恼需要你们的帮忙。”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根据情况来看，这次如果能解决，回收碎片的量会很多。”
保科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悠真你——”
悠真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来。脑子里在转。
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大家都在场才对。还是说她已经发消息跟户隐学姐和小巡说了？这样倒也说得通。
不对。
如果是这类问题，为什么椎叶会不过来？作为现在还需要收集碎片的人，她怎么会不过来一起告知呢？
烦恼的人……是昨天？
那也说不通啊，昨天柊史在社团来着。
除开这个，他们两个不在社团的时候……午休时间？
那也不对啊，午休时间并不开放社团活动。
所以……她另有目的？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给柊史眼睛打肿了来着。
——虽然不是故意的。而且还是对方先动的手……
但宁宁看见保科脸上那块青紫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有。
……所以现在要报复我？
悠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绫地的腹黑属性他也不是没见识过，而且这人可是个吃醋高手——对于柊史的事一向看得很重。
不行。
得找个理由拒绝她。
“悠真？”保科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
“啊，这个，那个……”悠真把手从胸前放下来，站直了身体，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柊史一个人去就行了吧？代表男方建议和帮忙的话，我觉得他一个人就够了。”
保科眨了眨眼。“诶？意思是……你不去了？”
宁宁听完他说的话，表情变了一些。
那个变化很细微——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眉毛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一时间也没想到要怎么继续邀请。
悠真抓住了这个变化。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上提了一截。
——果然有问题！
鸿门宴啊，这可不能去，去了指不定要被大卸八块啊我靠！
他把目光从宁宁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天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的云上。
“嗯，我工作那边有点事要去处理。”他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放学后我估计没什么时间，所以——”
他伸出手，搭在保科的肩膀上。双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交接什么重要的信物。
“柊史，椎叶的碎片就交在你手里了！加油！”
他看着保科的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保科被他那副郑重的样子感染了，也伸出手，握住悠真的手腕。“嗯！交给我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确定。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在交接什么国家级任务。
宁宁站在旁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看着那两个正在上演“兄弟情深”戏码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而且……她的男朋友已经把话说死了——“交给我吧”。
她再说“还是你们两个一起来比较好”，就显得不信任自己男朋友的能力。
悠真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行，具体情况你和柊史说就行了。作为你的男朋友，他有多靠谱你也知道。”他看了保科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兄弟你加油”的深意，然后转过身，“我就先回教室了，拜拜。”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晃了一下，就拐进了教室的门。
宁宁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憋了很久才放出来的。
保科看着她。“宁宁，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