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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宁宁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宁宁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那本书。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那点不满的情绪也随着这个弧度减弱了许多。
悠真看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椎叶和户隐学姐。户隐学姐在翻杂志，椎叶在专心致志地欣赏一只布偶——她好像很喜欢这类东西。
悠真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的无奈。
占有欲强烈的两人……摊上这样的社长还有社员，这个社团真的还有救吗？
没有人回答他。
风扇还在转，蝉还在叫。
他叹了口气，从桌边拿起那本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漫画，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是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脸——因幡之前来家里的时候画的。他没有换掉它。
他看了两页。
书页上的对话框一个一个地从眼前掠过，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懂。但他没有读进去，因为旁边多了一个人。
因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的位置挪了过来，搬着椅子，坐到了他旁边。她手里拿着游戏机，屏幕上是一只正在采集草药的角色。她把游戏机搁在膝盖上，侧过头来看他手里的漫画。
“仙贝，你在看什么？”
“青春群像恋爱日常。”悠真把漫画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因幡凑过来，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头发垂下来，扫到他的手背。她的发丝很细很轻，扫过去的时候像被羽毛划了一下。悠真手背上的汗毛竖了一瞬，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幡没有发现。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本漫画上。“讲什么的？”
“一群高中生，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夏天。”悠真翻过一页，“有人要考大学，有人要找工作，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告白。”
因幡的目光在书页上缓缓扫过，看着那些被画出来的、被框在格子里的、被作者安排好的故事。“结局呢？”
“还没看到。”悠真又翻了一页。
因幡没有再问。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些被分镜切割开的、被对话框分隔开的瞬间。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悠真翻页时她会自觉地往后退一点，翻完了再凑回来。
悠真不知道她还在看。
他以为她看两眼就走了。但没有。她一直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手里的漫画，偶尔问一句“这个人是谁”“他们怎么了”，偶尔在他翻页时轻轻“啊”一声。
他的注意力从漫画上，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她身上。
漫画翻到了最后一页。悠真合上书，因幡还保持着凑过来的姿势——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头发搭在他手背上。她还没有退回去。
“看完了呢。”
“嗯。”
“结局果然是这样。”
“在一起了。”悠真把漫画放在桌上，封面朝上。
因幡看着封面。封面是一张毕业照，几个人站成一排，樱花在身后开着，粉白色的花瓣飘在空中，被画成了细小的、模糊的圆点。
“很好看呢。”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悠真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也弯了一下。
他把漫画放回桌角，靠回椅背上。因幡还坐在他旁边，没有搬回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拿起游戏机，继续采集草药。角色在屏幕上跑着，穿过一片绿色的草原，远处有山，山上有雪。她操作得很熟练，手柄在她手里稳稳当当，角色的走位行云流水。
悠真看着她玩游戏的样子，心里很安静。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不需要说话，她不需要看他。两个人只是并排坐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这就够了。
夏天的午后很长很长，长到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坐着，坐着，看窗外的光从白变黄，从黄变橘，从橘变成温柔的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