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某一对小情侣进行着甜蜜互动时，超自然研一行人也到了花火大会现场附近。
暮色从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悠真站在河堤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一点地从浅蓝变成橘色，再从橘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紫。
今天没有一丝云，天干净得像一面被仔细擦拭过的玻璃，只等着夜幕降临，烟花在上面炸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六点二十三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分钟，但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换作以前，他不会提前到。但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从第一次和因幡约在车站见面的时候，也许更早。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河堤边的路灯下。路灯还没亮，但灯泡已经在暮色里泛出微微的橘色，像一只正慢慢睁开的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保科和宁宁并肩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风吹过去又不会让人觉得生分。
椎叶走在宁宁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户隐学姐走在椎叶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衣，头发盘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在暮色里像一朵安静的花。
因幡走在最后面——不，她没有走在最后面。她小跑了两步，从椎叶和户隐学姐之间挤过来，跑到悠真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仙贝！你到了！”
“刚到。”悠真说。
他看着因幡。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浴衣，上面印着大朵的芍药花，腰带是深红色的，系成了一个不算太整齐但也不难看的蝴蝶结。头发没有扎成平时外出的双马尾，而是全部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住，露出耳朵和脖颈的线条。
她的脸在暮色里被染成了淡淡的橘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
“怎么了？”因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好看？”
悠真移开目光。“还行。”
因幡鼓起脸颊。“你又说‘还行’。”
悠真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在确认时间。
因幡没有追问，转过身去看椎叶带来的布包里装了什么，嘴里念叨着“有没有多带一双筷子”。
她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掀开布包的盖子，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浴衣的袖子从手臂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悠真多看了几眼，便把视线移到前方。
河堤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情侣、扛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拎着便利店啤酒的大叔、穿着浴衣的女生们手挽着手走在一起，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空气里飘着烤鱿鱼和苹果糖的甜味，混着河水的潮湿气息和青草的香气，浓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甜汤。
“好多人啊……”椎叶踮起脚尖望了望远处，“我们还能找到位置吗？”
“能的。”宁宁从保科手里拿过野餐垫，朝河堤下方走去，“我上次来的时候记了一个位置。这边。”
保科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宁宁的背影。
悠真走在队伍最后面，因幡走在他旁边，浴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她走得很慢，目光一直在看两边的摊位。苹果糖、巧克力香蕉、炒面、章鱼烧、捞金鱼、射击游戏、面具摊。她的目光从左边飘到右边，从右边飘回左边，像一只在花丛间来回飞舞的蝴蝶。
“想吃什么？”悠真问。
因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你从刚才开始脖子就没正过。”
因幡的脸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她指着前面的苹果糖摊位。“那个。我想吃那个。”
“去吧，今天心情好，我请客。”悠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真的？！”因幡的眼睛亮了。
她小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悠真。“仙贝不吃吗？”
“不饿。”
“那我买一个，我们分着吃。”
因幡说完就跑了过去。悠真站在原地，看着她踮起脚尖把钱递给摊主，接过一根红彤彤的苹果糖，又跑回来。
她跑回来的时候浴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小腿，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手里举着苹果糖笑着，像刚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物。
“给！”她举起分成两半苹果糖，将左手边的递给了他“第一口给仙贝。”
悠真低头看着那根被糖浆包裹的半颗苹果，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咬了一小口。很甜，酸味被糖浆裹住了，几乎尝不出来。
“怎么样？”因幡歪着头看他。
“太甜了。”
“就是要甜才好吃嘛。”因幡对着自己那一半苹果糖咬了一口。
悠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转过脸，看向远处的河面。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正在燃烧的河流。
因幡一边咬着苹果糖一边往前走。悠真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河堤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并排印在草地上。
保科找的位置不错。河堤下方的一片斜坡，草很密，坐上去不会沾到泥土，视野开阔，正对着烟花升空的方向。
宁宁铺开野餐垫，椎叶从布包里拿出饮料和零食，一袋一袋地摆好。户隐学姐从包里拿出几个纸杯，倒上麦茶，递给每个人。
“干杯——！”因幡举起纸杯。
“干杯。”几个人碰了一下，麦茶洒出来几滴，落在野餐垫上，洇出几小块深色的印记。
七点整。河对岸亮起一排白色的灯，那是烟花的发射点位。人群开始躁动，有人举起手机，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把小孩扛在肩上。因幡跪坐在野餐垫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伸得长长的，像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仙贝，你说几点开始？”
“七点半。”
“还有二十三分钟。”因幡看了一眼手机，“好慢啊——”
“你刚才吃苹果糖的时候怎么没说慢。”
“那不一样。”因幡理直气壮。
悠真没有接话。他靠在一棵樱树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河对岸那排白色的灯。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头顶的星空开始显现，但很快就会被烟花的光芒淹没。在那些光出现之前，夜空很安静，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他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还是空的。
“仙贝？”
“嗯？”
“你怎么了？”
“没带相机。”他的语气很平，但握着口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有一些画面，他的眼睛确实是记住了。但眼睛不会打印照片。
因幡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手里的苹果糖咬了一小块，慢慢地嚼着。
野餐垫上，椎叶在帮户隐学姐整理浴衣的腰带，宁宁和保科并排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但肩膀靠得很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悠真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河面。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烧烤摊的烟火气，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马上就到时间了。”宁宁说。
话音刚落，河对岸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第一发烟花升空了。
一发巨大的、金红色的牡丹菊。在空中爆开的瞬间，整个河堤被染成了暖色调。人群发出整齐的“哦——”的一声。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一发接一发，夜空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口子。金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紫色像葡萄藤一样蔓延开来，蓝色像深海的水母一样缓缓坠落。
烟花的爆音从河面反弹回来，和人群的欢呼声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只有花火大会才有的、震耳欲聋的温柔。
因幡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光。她的脸被烟花的颜色照得明明灭灭，像一幅正在被上色的画。
悠真没有在看烟花。
他在看她。
她的侧脸上映着不断变换的颜色，她的睫毛在每一次爆裂中轻轻颤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
“仙贝！”她转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看那个！那个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