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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怎么了？”悠真看着她。
因幡像是被吓了一跳，表情瞬间变了——从羞涩变成了嗔怪，速度快得像翻了一页书：“啊，真是的！别突然死盯着我的脸看啊！仙贝太色了！”
悠真的眉头皱成一个困惑的结：“啊……哈？这个跟前面有关联吗？”
因幡叉着腰，理直气壮得像一只炸毛的猫：“一码事归一码事，色就是色啦！”
悠真的眼角抽了抽。怎么突然又开始骂我了……我的眼神看起来有这么色吗？
因幡看着他那一脸困惑的表情——眉头拧着，嘴巴微张，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的表情真够复杂的！”
她扑上去抱住宁宁，把脸埋在宁宁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宁宁学姐，你看到了吗？夏目仙贝刚才那个表情！”
宁宁被她抱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声音闷闷的：“唔，嗯，嗯，看到了……先不说这个，我有点难受，因幡。”
户隐学姐站在旁边，嘴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像一只看了很久好戏的猫：“嗯嗯，真和平啊。嗯哼哼~~?”
悠真从回忆里抽身回来，眨了眨眼。
“……她当时笑得很开心吧？”
椎叶点了点头，但手指还在绞着衣角：“嗯……可是……”
宁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空气里的什么东西：“说真的……另一个烦恼……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这时。
咔哒。
保科背后响起了开门声。
四个人同时僵住了。那一瞬间，每个人的脑子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因幡。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
门开了一条缝。
然后户隐学姐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漫不经心：“咦，谁都不在吗？”
保科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啊……是户隐学姐啊！抱歉，这就来开门。”
他走过去拉开门。户隐学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深水里的光。
“喔，果然在。我就觉得应该在这儿，看来猜对了。”
她走进来，目光像一只狐狸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宁宁到椎叶到保科，最后在悠真脸上多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长，但足够让悠真觉得自己的脸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我说，你们关着门在干嘛呢？”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而且还没带上因幡。”
保科挠了挠头：“这个……啊，对了！户隐学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户隐歪了歪头：“什么的头绪？”
椎叶接过话：“经过刚刚的讨论，我们认为美咕噜酱应该还有其他烦恼。”
宁宁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不过，我们所有人都没什么头绪……”
户隐微微睁大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个弧度太微妙了，像是知道一个所有人都没猜出来的谜底。
“哎——你们啊，”她拖长了尾音，“怎么能迟钝到这种程度。”
她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悠真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点：“学姐你这么说……意思是有头绪？”
户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嗯……差不多吧。”
然后她盯着他看。
那目光不重，但很专注。像一把尺子，从他脸上量过去，又量回来。像是在读一本只翻开了一半的书，而她已经猜到了结局。
悠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呃……那个……户隐学姐？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不是说有头绪了吗？”
户隐的眼神没有移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她轻轻歪了歪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那个笑容——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让人看不透。
“嗯哼哼，”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什么好东西，“夏目君啊，你要是觉得温柔的大姐姐什么都会告诉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慢悠悠地坐下来，动作像猫一样轻。然后她抬起眼看了一圈，用那种“你们自己玩吧”的语气说：“那么那么，接下来就请把我当空气，继续说吧。”
保科看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反正就是不想说，对吧。”
户隐笑了一声，没有否认，随手翻开带来的杂志。杂志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像是在替她回答。
“因为我一旦说了，就没意思了呀。”她的声音从杂志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笑意清晰得很，“总之加油吧，夏目君?”
宁宁和椎叶对视一眼，带着些许疑惑异口同声道：“……没意思了？”
两个字撞在一起，像两片叶子在风里碰到彼此。
户隐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你们怎么还没明白”的无奈，那种无奈是温柔的、纵容的，像大人看小孩猜谜语：“唔……说真的，你们真的都好迟钝……虽然我也能理解。”
之后她一直只是窃笑。
那种笑不吵，不闹，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偶尔在翻杂志的间隙里飘出来。她偶尔抬眼看看他们，嘴角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又低下头去翻下一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连发丝都镀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但那个笑容——那个笑容像一根刺，轻轻扎在悠真心里。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谁都知道该想的是什么问题。
悠真看着户隐学姐那张“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脸，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桌上的瓶子推回椎叶面前，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声响。
“算了，先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保科也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嗯。”
几个人陆续走出活动室。户隐学姐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抬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杂志合上了又翻开，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失。
走廊里很安静。午休的尾巴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像潮水慢慢退回海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褪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悠真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保科跟在他旁边，宁宁和椎叶走在后面，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问题。
另一个烦恼——到底是什么？
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声音，尖锐的电子音穿过走廊，把午后的寂静撕开一条口子。
悠真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