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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之前也是……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因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在风中挣扎着飞不起来的风筝。
户隐学姐沉默了片刻。那片刻不长，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很重。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能填满两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嗯……我可以问你个事吗？”
“啊，好、好的。什么事？”
“你说的‘他’，指的是‘夏目君’，对吧？”
因幡愣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她抬起头。“……？是啊。”
“嗯嗯。我想也是。可是……”户隐学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既没有笑也没有追究，只有一种很干净的认真，“今天他们四个只是一起去买东西了，并不一定是他主动约好了一起去的呀。也可能只是在一个班里图个方便而已。”
因幡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蒙了一层布。“……可、可能确实是这样，但结果不是一样的吗。到头来他们还是扔下了我……”
户隐学姐没有反驳。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听到了”。“嗯……可能确实如此吧。”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溢出来的一小口气，“不过，嗯嗯。是这样啊……唔哼哼……?”
因幡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有、有什么好笑的。”
户隐学姐没有回答，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墙边的茶水柜。“对了，我泡了茶，要喝吗？”
因幡看着她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肩线的弧度像一道平缓的山丘。
“……我不客气了。”
“收到~那你稍等一会儿。”户隐学姐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着热茶。热水注入瓷杯的声音细细的，绵长的，像某种安静的白噪音，一点一点地把房间填满。
因幡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整个人像一朵蔫了的花。“唔哈……啊——真不是滋味……”
户隐学姐背对着她，手里还端着茶壶，嘴角弯了一下。那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轻到几乎要和倒茶的声音混在一起。
“……你真是好可爱啊。”
她端着茶杯走回来，轻轻放在因幡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透明的帘。
“因幡，我觉得啊——”
因幡抬起头。“怎么了……？”
户隐学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像在念一封信里最要紧的那一行。
“现在夏目君眼中应该只有你才对吧？”
因幡的脸一下子红了。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打翻了一瓶番茄酱。
“……你、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啊。”
“是吗？”户隐学姐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猫。
“因为……现在……”因幡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从桌面上滑下去，“仙贝甚至都不愿意让我跟着一起去不是嘛——”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小巡！”
悠真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他进门的时候看见两人还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像是跑了一场长跑终于看见了终点。
户隐学姐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欢迎回来，夏目君。你怎么像个王子一样闪亮登场啊？”
悠真愣了一下。“……王子？”
学姐的语言系统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这个先不提。”户隐学姐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感觉不太像是去买了东西啊。还有，另外三人呢？”
悠真走进来，在桌边站定。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们在……啊，之前你应该和柊史还有越路一起去过的对吧？”他顿了顿，“他们现在在那家‘黑猫’咖啡馆。”
户隐学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小灯。“哦，那家店啊。那家店的芭菲很好吃来着。”
悠真转向因幡。
“然后——小巡！”
因幡被他这一声叫得肩膀猛地一抖，像一只被突然叫到名字的猫。“？！怎、怎么了？”
悠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赶上了”的如释重负，那种在最后一秒接住了什么东西的庆幸。“呼，本来应该打个电话就行的……不过没关系，你还在社团就好。”
因幡看着他，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困惑，又从那片困惑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啊，呃……仙贝？”
悠真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迈得很自然，却好像跨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能一起来吗？”
因幡的眼睛慢慢睁大了。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像有人在里面点亮了一盏灯。先是一小簇光，然后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亮得整双眼睛都在发光。
户隐学姐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放在旁边的包，动作干脆利落。“夏目君，那我呢？”
悠真转过头看着她。“户隐学姐也一起来吧。光瞒着你我也过意不去……”
户隐学姐点了点头，包带在肩头轻轻一甩。“了解。那就一起去吧。”
因幡的目光在悠真和户隐学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脚踩在了棉花上。
“那、那个，那个，仙贝，你的意思是——”
悠真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脸上的汗珠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定了下来。
“对不起。关于保密的事，我得先跟你道歉。”
因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为什么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慌张。“呜啊？！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总之希望你能先跟我一起来。”悠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木月的线索——找到了。”
因幡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朵花慢慢绽开。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蝴蝶刚刚破茧时翅膀的第一次抖动。
“哎……？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