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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街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笼在两个人身上。远处建筑物的轮廓渐渐模糊，融进深蓝色的夜幕里。空气里的凉意比黄昏时更浓了一些，因幡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说要走。这个话题不告一段落肯定回不了家，而且——她恐怕也不会放他回去。
两个人靠着自动贩卖机旁边的矮墙，肩膀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脚边各放着一瓶饮料，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因幡举起咖啡罐灌了几口，喉结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咕嘟咕嘟……噗哈。啊——真的吓死我了。”
悠真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眼角抽了抽。
“我应该佩服你的脑洞吗？这都能拐到那里去。”他顿了一下，“总之呢，刚刚都是你的误会，知道了吗？”
因幡撅起嘴巴，嘴唇翘得能挂油瓶，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知道啦。”她声音闷闷的，“冷静下来想一想，确实不可能。”
她低下头，手指在罐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路灯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脸颊上，细细密密的，像小扇子。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又抬起头来。
“啊，对了仙贝，你买的橙汁好喝吗？”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罐子上，眼睛亮了一下，“我刚才在想要不要试试水果类的，但别人都说会太甜，所以——”
她犹豫了一下，把“所以”拖了很长。
“……有些纠结。”
悠真看了一眼手里的橙汁，想了想。
“因人而异吧。我蛮喜欢喝的。”他把罐子转了半圈，看了一眼配料表，“按味道来说的话，应该挺适合我们这个年纪喝。”
“这样啊……”因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罐，声音变得小小的，“早知道我也试试看了。”
“你想喝？”
悠真转过头看着她。
“要不要试试看。”
因幡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她的手在胸前摆得像风车，整个人往后仰了仰。
“不不不不要！那那那那不就成间接接吻了吗？！”
悠真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很轻，像敲西瓜。
“你在想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意思是你想喝的话，我再买一罐给你。”
因幡捂着被敲的地方，鼓起腮帮子。脸颊鼓得像河豚，眼睛却还是湿漉漉的。
“那、那不是因为你的话里就是容易让人这么理解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仙贝！你这个人说话真是容易让人误会了，这样可没法跟学姐们搞好关系！”
“明明是你自己想太多……”悠真无语地看着她。
晚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因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请告诉我，为什么你这样说话还能和学姐们搞好关系。”
“我也没感到有什么变化啊。”悠真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就是你这么问，我也没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幡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啊……”
悠真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别急嘛，让我想想……
加深朋友之间关系的办法啊。逛街、出去玩都试过了，但这些事情似乎对她影响不大。她的问题不是没有一起做的事，是心里那堵墙——那堵墙不是水泥砌的，是透明的，她自己都看不见。但每次想靠近别人的时候，就会结结实实地撞上去。逛多少次街也拆不掉。
没做的事情。
他侧过头，看着因幡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她低着头，手指在咖啡罐上画圈，一圈，又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有了答案。
“对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他把身子转过来，面对着她，“首先呢，你——趁早有个打算，去这两人家里玩一趟，住一晚如何？”
因幡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有些纠结地看了看左右，像在确认这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是都说女生里面蛮流行那种睡衣派对来着。”悠真看着她，“你要不要试试看？”
因幡的眼睛微微睁大。
“……美、美咕噜一个人去？”
“不然呢？你不是想跟她们加深关系吗？”
“做、做不到啦！！”因幡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像一颗被拍出去的皮球。
悠真的眼角抽了抽。
“你到底想干嘛？”
“可是，怎么可能嘛——让我和宁宁学姐或者?学姐两个人待一晚上。”因幡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光是一个人去学姐家里就已经很困难了……”
“寒假天天跑我家打游戏没见你这么犹豫。”
“仙、仙贝你不一样啦。”
因幡说完这句话，目光迅速飘向一旁，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路灯下她耳朵尖红红的，红得不太正常。
悠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