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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保科从梦中缓缓醒来。
“……已经早上了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还沉浸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然后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把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胃还是痛……看来昨天的事并不是一场梦。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昨天那些画面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脑海——活动室里的独处，问卷上的最后一问，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
“哇啊啊啊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抱住脑袋。
“我竟然告白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万一，万一绫地最终没有同意，我今后到底该怎么面对她啊？！”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被踢成了一团。
“唔唔唔唔喔喔喔喔！”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一大早在那儿哼唧什么呢？”
太一靠在门框上，一脸费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手里还端着咖啡杯，显然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表情十分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最后两种情绪都没选，只是安静地看着保科在床上继续打滚。
……如果有个地洞就好了，真想钻进去。
小插曲过后，保科终于站在了家门口，手里拎着书包，却迟迟没有迈出步子。
他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上午，在活动室里和绫地决定相互确认心意之后，他们回到了教室。由于并非是在医务室休息，下课后自然也是被老师训了一顿——迟到就是迟到，理由再正当也逃不过那一顿数落。
不过更让人疑惑的，是海道和悠真两人看自己的眼神。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下课后还凑过来，说什么“恭喜你跟绫地的关系有进展了”。
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们那个时候应该在教室才对。
思来想去，保科也只当他们太会察言观色了。毕竟那两个家伙，一个恋爱经验丰富，一个是galga游戏王，这种事情大概看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话说，悠真今天也是说有事，不一起上学了。
不过真实原因自己也能猜到——估计是认为他已经和宁宁成为情侣了吧。不想当电灯泡，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自己压根就还没成功啊……
保科一想到宁宁，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
他迈开步子，感觉步伐都变得沉重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既想见她，又不想见她。要是在这个状态下见了绫地，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他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然后他抬起头。
“……啊。”
宁宁就站在前方的路灯下，围巾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瞬间微微睁大。
“啊……”
她的声音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答案还没找到，心理准备还没做好，他就已经见到了宁宁。
果然，他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各种情感在心中刮起龙卷风，堵得胸口水泄不通，苦不堪言。明明想说的话有那么多，到了嘴边却全变成了空白。
而宁宁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羞赧地微微低下了头。
呃……这未免也太红了吧？
他确实也羞得不行，但他这点羞涩根本没法跟宁宁比。她那张脸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早、早上……好。”宁宁的声音弱弱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早、早上好。”
保科的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挺难为情的……”他小声说。
宁宁红着脸艰难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风中颤巍巍开放的花。
“是有点……”
说完，两人都羞涩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尽管他们并没有正式开始交往，尽管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此刻站在晨光里的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沉默了一瞬。
“昨天……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