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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喜欢你。”
宁宁愣住了。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保科的脸，瞳孔却像失了焦——仿佛“喜欢”这两个字是某种她从未听过的外语，她需要时间在脑子里逐字逐句地翻译。
“……嗯？”
见宁宁毫无反应，保科又补了一句。
“我喜欢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握着宁宁手臂的指尖，却在细细地发颤。
“我刚才急着跟你保持距离，不是故意躲着你，更不是讨厌你。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离自己太近，我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认真的。是异性之间的那种喜欢。”
宁宁两眼圆睁，一言不发地僵在原地。唯一能说明她还活着的证据，是那从脖子根缓缓泛起的红晕——像春天涨潮的河水，悄无声息地往上爬，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漫过耳根。
就在她那张标致又可爱的脸彻底变成一颗熟透的苹果时——
“——噗。”
宁宁嘴里冒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保科眨了眨眼：“……噗？”
“——噗布啪！”
宁宁彻底炸了锅。
“呃，啊，哎？那个，呃，哎哎……”
她惊慌失措地想往后退。脚往后挪了半步，身子向后仰，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椅子里去。
但保科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让她无处可逃。
“我是真心喜欢你。是想跟你交往的那种喜欢。”
宁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诶？你说什么？”
“我甚至做梦都会梦见你。”
宁宁的语调更高了，像在跟一个信号断断续续的电话说话：“诶？你说什么？”
她使出了假装听不见的绝活，但保科毫不畏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喜欢你”。连珠炮似的“喜欢”二字让他自己也难为情得要命……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喜欢你，绫地。”
宁宁慌张地左右摇摆起来，像一只被关进笼子、不知道该往哪边跑的仓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她垂着脑袋，彻底僵在原地。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保科看着她的发旋，把声音放轻了一些。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个。”
“……就、就是呀，你这也太……太突然了！哪有这样的啊……”
宁宁的声音闷闷的，从低垂的脑袋底下传出来。
“还说什么喜欢我……”
——我总不能为自己的告白道歉。
保科一言不发，但既不移开视线，也不松开手。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满脸通红的宁宁。尽管这让他自己的脸也烧得滚烫，只差没把脑袋烫熟。
“呜……啊……呜呜呜……！”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又一次低下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铃——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剪刀，把凝滞的空气剪开了一道口子。
真不赶巧——虽然保科知道，对方此时求之不得。
“啊，你看，都打铃了。咱们快回教室吧。”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手。”
宁宁的语气弱了下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你、你太坏了。”
——这能怪我？现在这暧昧不清的状态谁受得了？你让我接下来怎么面对你？
“与其让你这样把我吊着，我倒宁愿逃课被骂。”
“可我不想被老师骂……”
“那你就给我一个答复。”
保科的声音放轻了些，语气却没有动摇。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如果你想再考虑考虑，那你直说就行。但不要把打铃当借口来回避我。”
他看着宁宁的眼睛。
“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宁宁沉默了。
保科能感觉到她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她没有再试图挣脱，也没有再往后缩。刚才那种缩手缩脚的姿势渐渐恢复了正常，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水流把自己带走。
然后，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开了口。
“抱、抱歉。我、我……不能跟你交往。”
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感。
这份苦楚化作疼痛，清晰地传到了保科心里。
——绫地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因为不得不拒绝我吗？
不，应该不是。他此刻感受到的不是尴尬，而是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你这份心意我很开心，但是……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
“……为什么？你讨厌我吗？”
“怎、怎么会呢。我一点也不讨厌你！但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很痛苦。我喜欢你，让你这么受不了吗？”
“不是！真的不是那样……这得怪我，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宁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是会发情的。这一点都不正常。这样的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宁宁说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强颜欢笑？
——难道，每个人的内心都会产生这种想法吗？
她这句话让保科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也不正常。你忘了吗？我能感知别人的心情——正常人谁有这能力。”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轻。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不正常，所以你才不想跟我交往？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不，不是那样的！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也一样，并不在意。”
宁宁一时间沉默了。
“如果我觉得发情是个问题，那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告白。”
保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绫地。我真的很喜欢你。”
宁宁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你这让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暂、暂停！”
保科愣了一下。
“……这还能暂停的？”
“可、可以！当然可以！”宁宁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上半场两次机会，后半场三次暂停，加时赛一次机会！怎么能没有暂停呢？说到底，你这也太突然了！”
“告白一般都很突然的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宁宁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告白啊……”
“这个时候怎么了？”
“啊，这个…………”
宁宁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个……跟你说实话吧，最近的我非常奇怪。”
“……怎么说？”
“心里总是惦记一些事，从早惦记到晚，根本没精力想别的，大脑就像被填满了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越想……就越是静不下心来。连我自己都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我绝对不会这样。不过……”
“不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毕竟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宁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所以，希望你能等一等。现在我大脑特别混乱。而且身体越来越热……再这样下去可能又要发情了……不，其实已经有一点了，感觉就快要爆发了……所以请给我时间冷静一下，好好确认。”
“确认……你是要确认自己的心意吗？”
宁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其实我父母离婚了。”
保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