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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保科走在海道旁边。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棵歪歪扭扭的树。
海道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比平时慢了大半拍。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住了——不是书包的重量，是别的什么。
保科瞟了他好几眼。
这个一向跟悠真一样话多的家伙，从出了办公室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海道。”
“嗯？”他抬起头，眼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
“你没事吧？在想什么？”
海道愣了下，嘴角扯了扯——那个笑容还没成型就散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保科看着他。他的脸色不太对，声音也不对，平时那股中气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像被棉被捂住了嘴。
他不开心吗？
保科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追问，不是个好主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悠真已经吃完了午饭，正靠在椅背上发呆。看见两人回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手举到一半，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海道脸上。
保科坐下，看了一眼海道的背影。他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去，然后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但海道像被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扣住了——声音进不去，他也不出来。
保科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总觉得有点不适应。按平时来说，这会儿他们三个应该已经聊上了。海道会凑过来，悠真会接话，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到上课铃响。但今天那股热闹劲儿，像被谁一刀剪断了。
不过也快上课了。
他没太当回事。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椅子推拉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几个人约着一起走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悠真从座位上站起来，刚凑到两人身边，海道就先开了口。
“两位，不好意思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今天我可以先回去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
“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保科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可以理解。”
悠真也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行。不过明天我有话跟你说。什么时间都可以，到时候你来找我就行。”
保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就行了，没必要跟我们汇报。”
海道摇了摇头，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
“不不，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能一句话都不说。”
保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真是够讲义气的。”
“结果如何先不提，过程我会告诉你们的。”海道的声音放轻了，但语气很认真。
“嗯。如果你愿意说，我们就等你的消息。”
“好。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明天见。”
悠真也朝海道挥了挥手。
“明天见。别忘了啊。”
海道应了一声，拎起书包，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框后面。阳光照在他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终，海道一个人顶着一张苦瓜脸，独自离开了学校。
海道走后，悠真一脸不解地看着保科。
“他这是咋了？”他靠在课桌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皱，“办公室里遇见的时候还挺乐呵的。你们被老师骂了？”
保科把椅子转过来。
“也不算吧，就是……”
他把办公室里的事说了一遍——久岛老师说的那些话，海道被训了叫她“佳苗酱”，以及这么叫的小心思，关于“只会做梦永远不会成长”的忠告，还有海道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的样子。
悠真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保科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理解了？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