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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冷地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呼……呼……”
一团黑影蜷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口中喘着粗气。那不是普通小狗该有的呼吸声——太急促，太亢奋，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躁动。
它的嘴边流着涎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瞳孔里映出远处零星的行人——它在寻找猎物。
然而，它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上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黑色的羽毛在夜空中无声地滑过。
赤城收拢翅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那团黑影。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厌恶，警惕，还有一丝……怜悯？
小狗终于锁定了目标。
一个加班晚归的男人，低着头匆匆赶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赤城收起翅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挡在小狗和男人之间。
“呜呜呜……”
小狗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它摆出进攻的姿态，前爪死死抠住地面，随时准备扑上去。
而那个男人——依然头也不回地走着，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住手。”赤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那家伙就算吃下去也不美味。”
听见她说话，小狗猛地后跳了一步，身子压得更低了。那是只有熟悉狩猎的野兽才会有的动作——谨慎，狠辣，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赤城打量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怎么，还不能变成人吗？”
小狗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瞪着她，绕着她慢慢转了两圈。
“看来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同类。”赤城任由它打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似乎不知道，收集碎片需要遵守一定的规矩。”
她顿了顿，回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从七绪那里学习这些规矩时的情景。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她并不打算做义务劳动。
“学费还是要交的。”她眯起眼睛，“你胡乱收集的那些碎片，必须交给本小姐。”
“呜呜呜呜——！”
小狗发出更尖锐的威胁声，龇起獠牙。
“嚯，想威吓本小姐？”赤城冷笑一声，“难不成你一个不能变人的小崽子，竟然觉得这里是你的领地？”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战意。
“也罢，让你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也算教育的一个步骤。”
话音刚落，小狗猛地扑了上来。
但赤城这么多年的野生生活也不是白过的。她身子一侧，轻松避开了这次攻击，顺势拉开了距离。
“动作很快。”她轻蔑地评价道，“不过难道你以为本小姐很弱吗？就这点水平，根本碰不到本小姐一根——”
话音未落，小狗突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不是朝她，而是——
“想逃？”赤城皱起眉头，但随即明白了什么，“不，似乎并不是……该死！”
那个刚才路过的男人，还没有走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嗷呜！”
“哇——！”
小狗完全无视了赤城，直奔男人的后背扑去。它的獠牙对准了那个位置——心的方向。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汪呜？！”
小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拔腿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赤城慢悠悠地追上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小狗，眉头却紧紧皱起。
“真是愚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人心看上去很脆弱，其实也很刚强。只有碎片变得比平时大得多的时候才能回收。强行剥离，除非对方足够脆弱，否则只会被弹开。”
她说完，忽然愣住了。
等等。
本小姐刚才那话——怎么像是在为人类骄傲？
荒唐。
真是荒唐。
本小姐不会同情人类。本小姐不是那种不成器的魔灵。
可为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小狗又逃了。
“啧！”赤城咬牙追了上去，“真是个麻烦的家伙！为何不同本小姐正面决斗！”
一路追到商业街。
灯火通明的地方，那团黑影突然停了下来。
赤城也停下脚步，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一个小孩站在街角，脸上挂满了泪水。
“呜呜……呜呜……妈妈……”
是迷路的孩子。
赤城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见小狗调整姿势，对准那个方向。孩子的心灵因为恐惧和孤独而变得脆弱——这正是最好的猎物。
“不是吧！”
赤城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她能追上。
她有自信在最后一瞬追上去，在小狗扑向孩子的瞬间，从天上给它致命一击。
但是——
三者并列在一条直线上。如果她在那一刻出手，小狗和孩子都会在她的攻击范围内。就算她瞄准的是狗，谁敢保证那孩子不会被波及？
而且，小狗的目标本来就是孩子。就算她扑上去，它也可能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她能做到万无一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