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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慢慢说,“保科变得跟以前一样了,对吧？”
悠真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嗯……不,似乎比以前更严重了。”
宁宁点点头,然后转向椎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懂了。那椎叶最好不要太接近保科。”
“哎？！”椎叶睁大眼睛,“可、可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走近保科,但又因为宁宁的话停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
教室门被推开。
“好了,我要点名了——”
久岛老师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话音刚落地,就注意到了讲台旁边那几个人。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保科、宁宁、椎叶和悠真身上扫了一圈。
“嗯？你们怎么了？”
教室里其他学生已经各自回到座位上,唯独这几个人还站在原地,围成一个奇怪的圈子。
宁宁转过身,面向老师,语气平静而认真:“老师,保科他好像身体不舒服,我能带他去医务室吗？”
保科愣了一下:“哎？可是我没生病啊……”
久岛老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不,”她摆摆手,“你盯着这张死人脸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她叹了口气,朝宁宁点点头:“绫地,能交给你吗？”
“好的。”宁宁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椎叶和悠真,“椎叶跟夏目可以来帮忙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椎叶不要太靠近保科。”
椎叶抿了抿嘴唇,用力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
悠真也点点头:“好的。”
三个人就这样把保科围在中间,半推半就地往教室门口走去。
保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懒得反抗。
或者说,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久岛老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
“……有一个人陪同就够了吧。”她小声嘟囔着,回到讲台前,“算了,就这样吧。”
随后翻开点名册,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要开始点名了哦——”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回应声。
走廊上,脚步声单调地回响着。
四个人并排往前走——或者说,三个人围着一个人。保科被夹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机械地迈着,像一台被推着走的空壳。
走了几步,悠真偏过头,看向宁宁。
“他这个状态去医务室没有用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所以绫地你的想法是……社团活动室？”
宁宁点点头,目光直视前方:“嗯,我们还是先行调查一下比较好。”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椎叶,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谨慎,“所以你现在不要太靠近他,椎叶。”
椎叶抱着书本的手微微收紧。她走在队伍边缘,和保科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目光一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可、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轻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保科这个样子。”
保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难道我状态不佳,跟魔女有关吗？”他问,语气平平的,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宁宁没有正面回答:“现在就是要验证这件事。”
她停下脚步。
“好,我们到了。”
——
社团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宁宁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把椅子:“保科,你先坐在那里。”
保科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椅背抵着墙,他靠在上面,眼睛半阖着,整个人像融进了阴影里。
椎叶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过,”她转向宁宁,“你要怎么验证？”
宁宁：椎叶，你把保存碎片的小瓶子带来了吧？
椎叶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啊,那个……”
她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今天早上好像被赤城拿走了,现在不在我手上。”
宁宁轻轻点了点头:“是吗？那可能没必要让你小心防备了。”
保科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睛看向她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空洞？所以你才让椎叶小心？”悠真带着点恍然询问。
宁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细碎的、像星光一样的碎片。
“你们看。”
她把瓶子举起来,对准保科的方向。
椎叶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睁大眼睛。
“咦？！这、这是什么——”
瓶子里,那些原本泛着微光的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芒,一点一点,沉入灰暗。
而且——
“碎片还在躁动……”椎叶的声音发紧,她盯着那个小瓶,看着里面的碎片微微震颤,像受惊的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
宁宁也盯着瓶子,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深。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说,声音很轻,“因为上次没来得及观察,就发生了那个现象。”
悠真从窗边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瓶子,沉默了几秒。
“所以现在有这么大的反应,说明他的内心……”
“是的。”宁宁收起瓶子,抬起头看向保科,“保科内心的空洞,很可能扩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悠真和椎叶之间扫了一圈。
“昨天解散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悠真皱了皱眉,开始回想:“昨天我们三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他看向保科,忽然想起什么,“要说比起之前不正常的话,柊史,你早上跟我说过做了那个梦对吧？”
保科靠在椅背上,微微点了点头:“哦,是的。”
“梦？”宁宁问。
悠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起来……柊史变成死气沉沉的时候,好像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宁宁转向保科,目光认真:“保险起见,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悠真看了看保科,有些犹豫:“呃,柊史,你……”
保科抬起眼睛,看向宁宁。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抗拒,没有不安,只是空的。
“这个,应该真的没有关系……”
椎叶忽然开口:“保科,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吗？有什么困扰的话,可以告诉我们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
保科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了。
没有修饰,没有遮掩,只是如实地,把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一点点摊开。
两人听完后，都沉默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椎叶手指攥紧了衣角。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宁宁垂下眼眸，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手里的小瓶被她握得有些紧。
保科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波澜。
“哎呀，”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
悠真一步跨到保科面前，双手狠狠抓住他的双臂，力道大得让保科整个人晃了一下。
“习惯什么啊！”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用习惯来覆盖！”
悠真的脸离他很近。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懒洋洋的样子,眼眶泛着红,瞳孔里烧着什么东西——愤怒？心疼？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情绪,混在一起,烧得烫人。
认识悠真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保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悠真总是懒散的,无所谓的,什么事都一笑而过的。
可现在,他眼睛里烧着的那团火,烫得保科几乎不敢直视。
“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这样——”悠真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一字一字砸下来,砸得人心口发闷,“一直说没关系,一直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明明前阵子已经开始好转,可是今天你突然又这样……”
那股力道还在收紧。保科的手臂被攥得生疼,他甚至能感觉到悠真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悠真……”
保科的手臂被勒得生疼，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嘴唇抿紧。
但那一瞬间的皱眉，被悠真捕捉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死死箍着保科的手臂，指节泛白，保科的手臂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痕。
悠真愣住了。
那股力道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松开手。
“……抱歉。”
他的声音哑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带着没喘匀的气息。
他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那双眼睛里的火已经熄下去，只剩下一点余烬，在眼底微微泛着光。
“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他垂着眼睛,坐在座位上。
悠真别着脸不看他,保科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捏出的红痕。两个人之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谁都没有先开口。
椎叶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看看悠真,又看看保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宁沉默地握着手里的小瓶,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长得让人有些不自在。
终于,椎叶开口了。
“没有办法填补保科内心的空洞吗？”她的声音轻轻的,但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啊。”
保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他语气平平的回答,“我内心的空洞已经逐渐填补起来了,只是回忆起来并不会让空洞扩大的……”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椎叶追问,眉头微微蹙起。
“总而言之,去找七绪商量一下吧。”
宁宁刚刚掏出手机——
“哼哼哼,没有那个必要！”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一股得意洋洋的腔调,像是早就等在旁边,就等着这一刻开口。
紧接着——
砰！
窗户玻璃猛地一震,传来一声巨响。
“怎、怎么回事？”保科下意识站起身。
宁宁盯着窗户:“……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撞到玻璃上了。”
话音刚落——
“啊！”
椎叶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猛地朝窗户跑去,脸上写满了焦急。
“赤城！你没事吧？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