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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赤城的声音忽然冷下来，眼神带着警告，“不要瞎说多余的话。”
“哎，”椎叶看了看保科和悠真，有些为难，“可是保科跟夏目没问题的……”
“不行就是不行。”赤城打断她，那双金色的眼睛转向保科和悠真，竖瞳微微收缩，“两个小鬼，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劝你们也别——”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那双眼睛定在保科身上。
准确地说，是保科的胸口附近。
她盯着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突然发现猎物的鸟。
悠真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保科往后拉，伸手护在他前面：“你想干嘛？”
赤城没理他。她的视线依然锁在保科身上，然后，她忽然迈步走近了一步。
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刚刚说，你在七绪的店里见过本小姐？”
保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
赤城盯着他又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笑容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危险，低低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呵呵呵呵。”
但很快，那笑容就消失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像鸟一样——毫无感情的，纯粹的，捕食者的眼神。
“我还真是给看扁了啊。”她说。
声音很轻，但周围的空气好像忽然冷了几度。
保科下意识屏住呼吸：“……什么？”
赤城没回答。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我们走，?。”
椎叶愣了一下，看看赤城的背影，又看看保科和悠真，有些慌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对不起啊，保科，夏目。明天见。”
“啊，明天见。”保科下意识回应。
“明天见。”悠真也跟着回应。
椎叶直起身，慌慌张张地追着赤城跑远了。她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很快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
保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路旁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那个女孩，”他轻声说，“到底是什么人啊？”
悠真站在他旁边，同样盯着椎叶消失的方向。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沉默了两秒。
“还能是什么人。”悠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淡定。
保科转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悠真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也没看保科，就那么盯着椎叶和赤城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像是察觉到保科的目光，悠真也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魔灵呗。”悠真耸了耸肩，肩膀随着动作往上抬了抬，“至少是和相马小姐差不多的存在。”
——
保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也是。
自从和绫地那档子事扯上关系之后，他对这种“非日常”的东西已经有点免疫了。那种说话方式——那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那种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扫过他们；还有椎叶对她的态度——不是朋友，也不是普通熟人，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迁就。
普通人类？怎么可能。
“不过和相马小姐不太一样啊，”悠真把手插回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夜空。头顶的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相马的样子，“她虽然也是魔灵，但好歹态度正常。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这个完全就是‘老子天下第一’那种感觉。”他终于找到了形容，还学着赤城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而且还‘本小姐本小姐’的，什么年代了。”
保科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悠真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她刚才盯着你胸口看什么？”
保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深蓝色的布料，左上角绣着学校的徽章，胸口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今天下午买零食找的零钱，还有那两张游乐园门票。
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出来。
“不知道。”
“该不会是你身上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吧？”悠真的眉毛挑了挑。
“比如？”
“比如……呃……我也不知道。”悠真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发丝里，把刘海挠得有些乱，“总不可能是看上你了吧？”
保科瞥了他一眼。
“开玩笑开玩笑。”悠真连忙摆手，但嘴角还挂着笑。
——
保科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没看懂赤城那个眼神。但那个眼神——那个忽然冷下来的，像鸟一样毫无感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他记住了。
“不过她是什么变的啊？”悠真忽然又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保科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椎叶刚才那副又着急又无奈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想解释又不敢解释的样子。还有赤城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语气，像是在家里对椎叶说过无数遍的话。
“鸡肉丸子，”他忽然说，嘴角微微弯起，“全都要。”
悠真愣了一下。
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对对对，那个‘岂有此理，我全都要’——什么鬼啊。”
“鸟吧，”保科看着夜空。头顶的路灯照出一小片橙黄色的光晕，再往上就是深蓝色的天，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她那个眼睛，像鸟。”
那双金色的竖瞳，锐利得像能穿透夜色。
“管她是什么，”悠真收起笑容，转身往校门方向走，“反正明天还能见到椎叶，到时候再问呗——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保科一眼：“走啊，发什么呆。”
保科跟上去。
——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路灯一盏一盏地延伸向前，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夜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不知哪里飘来的落叶的干涩气息。
保科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那双眼睛，还在他脑海里。
像鸟一样，毫无感情的，金色的竖瞳。
他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别想了。”
悠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保科抬起头。
悠真没看他，就那么走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不管她是什么，不管她想干什么，”悠真的声音很平静，“明天见了椎叶，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保科沉默了两秒。
“……嗯。”
悠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放心，有我在呢。”
保科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行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最后一盏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送得很远很远。